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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齐 · 静美与雄浑

    发布:2020-03-18  (浏览 558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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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齐,1978年出生于河北辛集。

    河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山水画研究生,2005年毕业获学硕士学位。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陕西国画院专业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陕西美术家协会理事,陕西省青年美协副主席。陕西省"百青"计划入选者。陕西省宣传文化系统“六个一批”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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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语长歌  210cmX200cm  2019年

    如梦令·西北 210cmX180cm  2018年 

    静土远乡  200cmX200cm  2016年

    黄姚写生  40cmX55cm  2019年

    如梦令  195cmX80cm  2017年

    广西写生  55cmX40cm  2019年 


    静美与雄浑 

    ——耿齐山水画的美学意境

     

      高佳妮

     

    在城市里呆久了,人难免烦躁抑郁。高楼林立,人囚禁其中,富有灵性的自然离我们越来越远。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渴望走进大山,走进丛林中,亲近自然,在山水中释放自己。山水,自古以来在中国人的生活和文化里,占有极重要的位置,是我们情之所依,灵之所寄,放松身心,寄托情怀的精神故乡。“不出厅堂,坐穷泉壑。”艺术家用一幅幅山水画来寻求心境与画境的统一。画家耿齐用他的山水画为我们创造了一个静谧、宏阔而又旷达的山水世界。

    “山河不语,有大道存焉。”作为自然界最古老的物相——山,存在了万年甚至上亿年。岁月流逝,草木荣枯,而山石却永不变色。山之巅,是与日月苍穹最为接近的地方,也是我们祭祀神祇和安放灵魂的地方。山河才是自然界真正的主人,而作为自然轮回中的人,只是天地之间的过客。耿齐说:“能以自己的生命与大山进行一次短暂的交流,也是一种幸福。”

     

    纯美静谧的雪塬系列

     

    耿齐的内心装着两个人,一半是平和纯净、与世无争的自然之子;一半是清宁高远,傲骨不群,欲以画作扬名立世的激情艺术家。两种不同的心境造就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绘画风格:纯美静谧的雪塬系列和雄浑壮阔的寒塬野壑系列。

    作为北派山水的实力派画家,耿齐用浓重的墨色来描绘秋山断崖,用古老的赭石色来描绘黄土高原断层,用传统留白绘制不同形态的雪景,枯草覆盖的荒原,薄厚不一的积雪,浅灰的天幕,黧黑的枯树寒枝组合在一起,形成了耿齐山水画独特的意象和笔墨语言。雪塬系列纯美静谧,清和大气,给人一种愉悦的美感,即使画的是黑夜也不黑暗恐怖!集中体现了耿齐与众不同的审美观和美术精神。

    耿齐喜欢雪,生于冬天的他从小就对雪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还不像现在暖冬频频,那时的冬天经常下雪,每次下雪对耿齐如同节日一般,他欣喜地走进雪地,去感知天地的呼吸和脉动:枯木在风中沉吟,积雪在草叶上轻颤,天地同色,白茫茫一片。一个人走在寂静天地间,清寒扫去尘世的浮躁,心与大地合二为一,荒原与枯木是他的知己,也是他在天地间的另一种存在形式。雪塬上没有人,人与山融为一体。耿齐的雪塬系列画作有着与自然通感,天人合一的灵性之美。少年时家乡的雪景给耿齐留下很深的印象。来到秦地之后,他将理想中的雪域与黄土高原的厚朴融合在一起,先后创作了《吉祥雪域》、《雪语》、《雪落的声音》、《亘古回声》等多幅以雪为主题的作品来安放无处栖息的精神和灵魂。雪天的清冷能让人保持思维清晰,剔除杂念,更清楚地听到内心的声音。好静的他喜欢雪,也喜欢用雪来表达自己。雪塬系列画作为耿齐赢得了广泛的声誉:代表作《吉祥雪域》2008年获得了第五届西部大地情全国作品展铜奖,2009年创作的《亘古回声》入选第十一届全国美展。

    雪域系列画面干净简约,用色简单,没有多余的颜彩,复杂的结构,更没有特意炫技的浮华。他将荒山残塬,枯枝寒树、冬日覆雪的草甸,山间羊肠小道等生活中常见的景物采撷入画,组合后形成了一个个新的艺术情境。咋看淳朴无华,近看处处精细,甚至雪丛中一窝窝枯草都清晰可见。他的画几乎都采用满构图方式,拓宽的视野,将观者带入一个美好纯净的艺术境地。近景细致入微,中景视野开阔,远景寂寥苍茫,画面富有层次,纵深感强。

    耿齐对画面的掌控能力很强,他把内心澎湃的激情沉淀成一片静谧的雪景,生发出一种动极而静、大音希声的生命质感。广透的审美视觉,超越了时空和地域,给人一种纯净、清宁的艺术美感。

     

    雄浑壮阔的寒塬野壑系列

     

    画家绘画最终画的是自己的心境。2009年以前耿齐的绘画主要集中在两个系列:清宁纯净的雪塬系列和气势宏阔的寒塬野壑系列。雪塬系列画面纯净悦目,空灵静美,展现了一个青年画家内心的纯粹和自信。2005年,耿齐从河北师大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后来到西安,入陕西省国画院成专职画家。少年才子胸藏丘壑,心志高远,初来秦地,既激情洋溢又孤独寂寞,一颗心在安静与狂放之间回荡,壮志与激情挥洒在画面上,就有了气势宏阔的荒原秋山系列,《万古神游》、《风烟俱净》就是其中的代表作。2005年创作的《万古神游》是一幅气势宏大、富有想象力的巨幅画作:寒山脱翠的冬日,夕阳辉映在山岭荒原间,半山的浮云犹如远古战场上的魅,汇聚在山林间,又散开去,在远处神息相通地重新凝合在一起。浓烈的墨色凸显了山崖的险峻和年代久远,赭石绘染的夕阳映照在荒原山壁上,橙色云雾萦绕在山间,接通天地,打通时空:我为群山,通天拔地;我为浮云,神游古今。时空悠远,天地混沌,艺术家的精神与天地真正达到了合二为一的境地。满构图的画面瞬间将观者带入了一个雄浑壮阔、人神合一的艺术空间。画家浓烈饱满的才情力透纸背,令人惊叹。

    在耿齐平和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激昂澎湃的心。《风烟俱净》是2007年耿齐在陕西省国画院创作的一副作品:秦岭之巅,云烟浮空,翻涌着向天外蔓延;近景处,一山的老秋色夺人眼目:青灰的岩石,黧黑的山脊,雄浑坚实的山岭高耸云天,一树耀目的秋红犹如盛开的花朵,矗立在山间,赤诚而热烈,那是一个艺术家将自己的赤子之心献给天地。条石砌成的天阶延伸到画外,不见尽头。望峰息心,鸢飞戾天,巍巍天地间,人只是渺小一尘埃,怎能不心存敬畏!同样的满构图,画面气象宏大,视界开阔,可见画家高远的志向,纯净的内心世界。

    进入而立之年,青春的豪情在世俗的喧嚣中日渐消磨,原本单纯的心境多了人情世故、功名利禄的冲击和困扰,妥协还是坚守?有一段时间,耿齐既迷茫又孤独,这种沉郁和焦虑反映在画面中。他加重了墨色,画面色彩也暗了下来,同样的雪景,天空成了阴沉的黑,土塬断层的赭黄变成黧黑苍劲,枯草与寒树一概采用黑灰色,浓重的墨色将寒冬山岭的劲拔沉郁、雄浑厚重表现得直逼人心,技法也越发成熟,《寒林野壑》、《野壑寒山》、《寒壑无言》、《粗服乱头写野壑》等都是这一时期的作品。画面线条粗粝,墨色浓重,如同重锤击鼓,回响震耳。画风也一扫之前的静谧,纯美,弥漫着一种荒寒率意的凌厉感。

    在度过那一段时间的沉郁期之后,他开始向着浑厚成熟,清正大气的画风转变。年轻的艺术家心境日渐成熟,深沉而热烈的感情经过沉淀之后,开始以一种苍劲宏阔的风格来展现心境,又创作了《白露为霜》、《落雪无声》、《北坡知寒》等一系列的作品。画作展出时,很多观众都惊叹,这么年轻的一个画家会画出如此意境雄浑苍劲、成熟老辣的作品!是的,一个没有在暗夜中忍受孤独,没有在求索中煎熬的灵魂,是创作不出这样深厚苍劲的作品!

    《岁月留痕》留下什么?是心境成熟后重归简单的真诚与平和,是“大成若缺”的达观与沉稳。在《岁月留痕》这幅画中,雪塬依旧纯净静谧,天空却采用了黑灰的墨色描绘。心境的成熟常常伴随着灵魂修炼的痛苦。他开始接受生活中的不完美,缺憾和烦扰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岁月留痕,留下那一片暗而不沉的夜空,一种自信从容的人生姿态,还有内心深处的那一份纯净和真诚。

     

    充满烟火气息的写意小品

     

    从最初理想的吉祥雪域,历经寒山野壑的迷茫沉郁之后,耿齐心境渐趋平和,他开始关注平实的生活,先后创作了一系列水墨写意小品,如《桃花牛》、《秋林》、《春耕》、《那片天》等一类色调柔和、格调轻松的小品。交响乐虽然震撼人心,但听多了也有累的时候,民谣小调适时上场,也能舒心怡情。他笔下的水墨写意褪去了空灵的理想色彩之后,更贴近现实生活,画作中的雪塬开始有一种烟火气,山谷有了房屋,土塬上一排排窑洞,有耕田的牛,拉车的农人;田间小路上,年轻的母亲荷锄归来;山间古道上,赶车人扬着鞭杆赶着牛车匆匆走过……对儿时乡村生活的眷恋与回忆挥洒在画面上,理想的艺术情境与现实生活结合起来,绘制成了他精神栖息的家园。

    任何艺术作品,除却技能之外,心境决定艺术作品的质量。出生在燕赵之地河北辛集的耿齐,有着白马游侠的豪侠率直,他将性格中的简单、真诚、豪侠仗义注入画中,这就使得他的山水画中有一种太行山坚硬的筋骨,劲拔浑厚的山魂精神。正如一个评论家所赞:“他洞悉与深刻体味中国画的笔墨传统,并以其对笔墨的娴熟而精湛的驾驭能力言语了传统山水画的精神脉络,其作品铁鞭钓竿般富有弹性的线条与粗犷方阔的墨块,挥写出北国山水雄浑苍茫的筋骨魂魄。”深刻准确地概括了耿齐山水画的特质。

    少年成名的耿齐在获得成功之后,试图在绘画风格上寻求新的突破,在浅絳的雪塬和墨色浓重的寒塬野壑两个系列之后,他又探索性地画了一些青绿山水,宏幅巨制的《大秦岭》就是其中的代表作:青山戴翠,白云缭绕。与以往不同的是,山还是石山,只是不再山峰峥嵘,峭壁险峻,而是变得平缓圆秃。亭亭如盖的松树安静地散落在山石间,坚实庄重。画面保有了耿齐山水画一贯清正大气的风格,却少了一种内在的生命激情。很难说三个系列中,哪一种类型的艺术价值更高,都只是心境的体现罢了,耿齐说了:绘画只是他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

    书法练习对耿齐绘画技法提升帮助很大。耿齐说:“书法中有中国画的精髓!”对于书法和绘画的关系,耿齐有着精道的理解:“中国画是步步生发出来的,画的每次进步都与书法息息相关,中国字、画美的规律都是一样的,一笔一捺传达宇宙观。文字创造的早期,从微观到宏观都是画的变体。”耿齐特别强调:“绘画的笔画质量取决于书法用笔的质量。中国画就是点与线的交响曲。字的笔划质量没有,怎么能画好画呢?” 

     

    宏阔进取的大山水观

     

    耿齐的画作特意将地域和时空模糊掉,呈现出一种熟悉却又不确定的亲切感。他画作中的物象你在北方随便一个山中都能找类似的情景,过去、现在和未来,这样的景都存在,这就让他的画在时空上有了更广阔的空间和长久的存在意义。不同于别的画家画陕北,窑洞定是画面突出的意象,让人一眼看出就是陕北。耿齐的画中,有山石、土塬、山垴,树木,鲜少有窑洞。画中场景的不确定,意境的广泛性,从而在时空和地域上有了更宽泛的审美观。画面无国界、无时空,超越文化差异和价值观表达出了人类审美的通感。他以山为载体,联通了个人与古人的精神通感,从而让他的山水画在宏阔的现代气象之外,还有着东方文化的神韵。

    作为长安画派在当代的优秀画家,耿齐坦言他受长安画派重视传统和生活实践的艺术精神影响较大,从书斋走出来,零距离贴近山水,贴近生活。与长安画派较多描述、贴近生活场景的画作不同,他更多的是画山水的另外一种气象:耿齐的山水画中有着苏轼豪放词的宏大意境,又有着杜甫诗的悲悯情怀。他不仅关注个人情感和文化追求,更与国家发展的时代精神融合在一起,有着自己独特的笔墨精神。

    耿齐的山水画彰显了一种大气象,一个民族在沉静中迸发的力量感,一个国家在富强进取之中的包容大气,也体现了我们的传统文化在传承中的厚重和发展。一个浮躁虚华的人是画不出这么纯净的雪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是画不出这样宏大壮阔的山水,一个格局狭小的艺术家是不会有这种大山水情结的。耿齐沉静的性格中有一种宏大的气象,又有一种简单诚挚的自然本色,这使得他笔下的山水画雄浑厚重却又不苍凉萧瑟,气象宏阔却不霸气逼人,而是呈现一种清正大气的包容感。耿齐说他喜欢唐朝那个国力强盛,文化勃发的时代,文化艺术显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和博大圆融的气象。“我们国家的经济、国力、军事都在向强国迈进,文化和艺术也该有一种宏大进取的气象。山水画应传达这种气象和民族精神,浑厚的人格,积极向上的精神……”这就是他的大山水观。

    随着我们国力的增强,中国需要一种能表达自己进取精神和宏大叙事结构的山水画来彰显时代精神。而耿齐的山水画雄浑壮阔,清正大气的意境正暗合了这种精神。

     

    作为中国画最重要的一个科目,山水画发展到近现代,一扫明清以来山水画萎靡之态,焕发出了新的生命活力。作为长安画派的后起之秀,耿齐将自己的文化追求、生命体验和时代精神融入绘画中,以写实主义的笔墨创作出了一幅幅清正大气,雄浑壮阔的山水画,彰显了进取的民族文化和时代召唤中的大山水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