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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国画院主题学术日|苗壮 · 画家系列作品观摩展

发布:2020-12-07  (浏览 1925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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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1日下午陕西国画院主题学术日第四次活动在画院观摩室如期召开。学术主持人画院副院长王潇介绍了苗壮在画院工作几年来的基本情况后,话题很快转入学术的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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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国画院主题学术日

苗壮·画家系列作品观摩展

学术主持:王潇

会场主持:武斌

时间:2020年12月1日

地点:陕西国画院二楼观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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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潇(副院长  一级美术师):

今天是第四期陕西国画院主题学术日—苗壮·画家系列作品观摩展,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有苗壮的几位学生和朋友的到来,我们欢迎你们旁听。

苗壮今天布置的作品是以旬阳写生为主,这部分仅仅是他艺术创作多年来作品里面很小一部分。大家讨论的时候未必局限于这些写生,我们是对苗壮整个艺术创作的讨论。

50岁出头的苗壮,美院科班毕业之后从事过艺术院校的教学工作多年,这一经历历练了他严谨的、有责任心的工作和艺术创作的态度,加之他读书多有思考,使他的作品看起来有理性、有秩序、有系统。他将山水花鸟形象置于理性的形式结构之中,完全在几何构成中进行一种冷处理,他的精神和情感附着于这些架构和笔墨肌理之间,状物抒情依靠于塑造,而不是抒写,这种塑造更近于西方绘画造型体系,有严格的条理性和步骤。抛开传统的笔线几乎全用面,这个面也不同于传统中国画的没骨。就虚实来说偏实,就用笔来说注重笔触,这种笔触形成的内在物形结构和外在布局结构也是苗壮独具审美的心理结构,这就是他画面彰显的形式风貌。

就苗壮作品呈现的价值审美,我提一个大的范围,这两个方面大家可以展开讨论。

第一是刚才说苗壮的绘画特色,他是西方绘画元素比较多,实际上在中国传统绘画中山水的皴法,包括龚贤的积墨方法,实际上也都是在塑造。中西方绘画塑造物形的不同之处和微妙差异在哪里,它们在哪些地方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第二是笔墨和笔触的差异性,就是当代山水画要不要纠结于此,实际上笔墨和笔触也就是东西方的一个差异,我们现在的当代山水画创作要不要纠结于这些方面,大家可以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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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斌(画家  三级美术师):


今天来了一些苗老师的学生,欢迎你们的到来,这是我们画院内部的一个学术讨论会,而且我们是批评与自我批评,把真话和好的建议传达给对方,传达给每一个画家,营造我们画院风清气正的学术环境,希望你们能够习惯。

我先介绍他近期的创作和他这个人,我们很熟悉,跟苗哥认识快十年了,首先他是一个很有情怀的人,从下乡到旬阳山区人才的这种文化支援,我常常想让我一个人如果去山区待一年恐怕待不住,我很难坚持,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很佩服,但是苗哥习惯这种寂寞之道,我们的绘画艺术其实就是寂寞之道,或者他也会享受孤独。苗兄的画不管是他旬阳写生还是以往手写的作品,真的是能够做到画如其人,首先他是一个有情怀的人,他也在画情怀,画的就是情怀,没有宏大叙事,他很理性,平时他很理性,勤于思考,微信圈经常会写很长的文字来记录他每天写生或者生活的状态。我相信一个人把内心的文字长篇幅的公之于众是掏心掏肺的事情,他做那样的事情也并不害羞,他做的很好。

他是一个很质朴的人,温和带有责任感,有使命感,热爱画院,也热爱艺术这个事业,所以综合起来看他的画,他的笔墨就像他一样,从他身边看到的事物画起,从日常的生活情景画起,这种笔触有秩序感的排列组合,在不断的具体的图像和水墨语言相融合的探索中,形成了自己比较明显的有辨识度的艺术面貌,而且坚持了多年。

我觉得苗哥的画从精神性,从墨法、笔法、色彩、题材等方面看,首先我觉得他是一个主张现代性的画家,是一个主张将中国画或者说将水墨画进行现代化改造和革新的一个画家,并致力于中国画本体语言的现代化革新,我们看他的画是有西方现代主义的影响,但是他仍然注重笔情墨味,注重线条的质感,注重中国画笔墨的核心价值观,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书法用笔,讲究一条线融汇或者承载很多历史,承载很多负重的笔墨中心论,他在笔法、墨法上也没有延续我们北方画家特有的这种从物像的外形入手去勾勒,而是将大面积的笔墨直接来表现对象的结构,融入了很多理性的设计,为了配合灰墨,色彩上也降低了纯度和明度,基本上用很淡的色彩来设色。但我觉得这种过多的设计消解了很多写生过程中的生动性,而且也伤害了一些包括中国画的笔墨,包括水墨感觉里面的偶然性因素,我觉得在这方面是有损失的。

我对苗哥的题材印象很深刻,比如以前画的城市街角的咖啡馆,还有山水景观,包括植物花卉,他的入画标准和题材范围,相对于传统意义上的山水画家或者花鸟画家是有一个延展。作为一个以笔触为主,而且以西方现代主义观念为主的画家,我觉得苗哥题材上还可以再拓宽。

前面说到设计性和题材的拓宽,如果设计性上再放开,增加很多水墨偶然性的话,笔墨节奏感也能够更加的跌宕起伏和大开大阖,这是我对苗哥画的学习和粗浅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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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壮(画家 一级美术师):


    对我来说这次观摩实际就是画院内部的一个考试,而且是一个公开、平等的学术探讨,这个氛围特别好,今天来了不少学生,我觉得他们在这听一下挺好的,画院风气就是以批评为促动,让每一个画家听到更多不同的声音,传到外面也是我们画院以研究的态度来面对绘画,这一次拿出的画只是旬阳写生中相当少的一部分。

    这一年下来,我差不多应该写有十万字的日记,我白天过的是图像的日记生活,晚上写的是文字的日记。每一个人的日子,每一天似乎都是在重复,有多少新鲜感,有时候真的挺难,我们在艺术上可以去调整精神上的节奏,但是如何面对现实生活里面日复一日的重复。重复蕴含着什么,我觉得可能艺术的提炼、思考都是来自于日复一日的这种平淡,所以实际上我就是把画作为一种日记的方式记录下来。我希望在日记里慢慢的修炼自己对绘画的认识,包括对自己的认识。

    我有一个对绘画的基本理解,对中国画这个概念和定义我是有看法的,我跟学员们谈过,绘画首先只有好画和坏画之分,没有中西绘画之分,如果我们把西绘画之分凌驾在好画与坏画之上的话,可能背离了绘画本身的发展。所以通过这个思路逻辑下来,也可以看出我们为什么可以从西画里,或者从其他的绘画里借鉴一些东西,要不然就成了自我封闭。当然这种借鉴与消化肯定有一个时间和过程,就像人类的进化一样,我们是多少万年才从动物过来的,现在我们面对很多现代病,实际上是我们的身体机能不能完全适应这个社会。我觉得艺术也是这个道理,当我们面对现在日复一日的日新月异的外在生活,如果我们依然是拿一种积淀下来的文化符号来记录的这种模型,肯定中间会有距离,有不准确。    

    我本人的性格也不是特极端,但是你说我对很多东西没有态度那是错误的,我对很多事情有我的态度,但是我不极端,有点中庸。我尽量以我的笔墨去表现我所看到的,当然这个看到也已经不完全是现实的东西了。无非就是把自己可能在绘画上的一些体会,所要推进的一些东西在纸上反映出来。

    这次展览中的几个部分,其实工厂题材占很小的体量,但是这一部分对我来说我觉得很重要。我们作为一个画家很难有机会进到工厂里,我有这个先天的好条件,我可以拿着政府的文件进工厂,我可以在工厂里画,但是笔墨这个东西面对车间,面对大机器很难,当你面对那么庞大的一个机器,那么庞大的工业结构,你是怎么样一个感受,我感觉是震撼,震撼是一种什么美,不是恐惧,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对现代工业的敬畏感,这种敬畏感里面有没有美,我想在绘画上去讨论这个事情,所以我愿意把这批东西拿出来,但不成熟,正是因为有问题所以才来接受大家的考察。

    在乡村,特别是在乡村和县城相交接的地方,充满着人间的味道,这些又不是传统中国画的东西。我在陕南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觉得陕南没有线,因为满山都是树,如果你要取一个大景是看不到线的,你只有把树夸大去做线,但是面对那么大的巴山,汉江边上是巴山,已经不是秦岭的主脉,面对这样大一个体量你是怎么样的体会,肯定还是震撼,是对大自然的敬畏,但是这里没有岩石壁立的那种皴法,怎么处理,我觉得对我来说也是挑战,我很愿意接受挑战,哪怕我就是做不到我都有一种欲望想去尝试这种可能。

    正是因为前面的思想转变,我觉得中西绘画不存在技术上的差别,技术上不是本质,而是好与坏才是衡量所有绘画最根本的标准。所以我就没有给自己戴紧箍咒,当然也跟我前期学术背景有关系,我在西北大学工作了那么多年,我带了两门课,没有中国画课,一门课是素描课,我上了19年的素描课,我真的觉得素描很有用,一个东西好不好,就跟好吃不好吃,你一定要先吃下去,吃了牛就长牛肉吗,不对的,关键是看怎么消化吸收变成你的力量。另外一门是教民间美术,民间美术是什么,尤其和文人画对照,文人画伤春悲秋,但是真正应该伤春悲秋的是社会底层的农民,甚至农民下面再分层的妇女,她们是社会底层的底层,但是他们的艺术里面彰显了一种对生命和对幸福生活的渴望,有强烈的生命力,是非常积极阳光的。我一直在想,你让我特别的追求那种偶然性,这个性格不是我的性格,但是理性有两个路径可以解决,一个是客观理性,一个是绝对主观理性,主观理性做得还不够,应该再极致,我觉得这可能是破局的一个方法,现在实际上我还在局里,这只是我个人目前跟大家的沟通。

    正是很多这种东西汇集到我的前期知识储备里,包括对中国画的看法,我可能和很多人不一样,包括和主流的对中国画的认定都有不同的意见,我给自己提出了特别难的一个方向。我知道我的方向没有人能给我讲的清楚,我自己往哪里走,也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今天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提意见。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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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建业(副院长 一级美术师):


老师是我们画院的中坚力量,也承担了很多的行政事物,在高校又待了多年,是个从学术身份到画家身份的转变,他的画面给我们反映出来一种探索,特别是去年到旬阳这一年,画了一百多张写生,他这批写生我看了有几点体会。

    第一,他画了很多机器,还标了名字,什么“打桩机”,我觉得写那名字好像没有什么用,这不是为了看像不像打桩机,应该是那个机器画的有没有意思。画机器,画高楼,画现在的这种东西,实际上这也是一个课题,艺术当随时代,再过很多年,从画里可以反映出这个时代的生活物件,能反映这个时代的生活百态。但是这个机器到底怎么画,这是值得去探讨的。我想你画机器有两点,首先这个机器有一种结构美,有一种线条的韵律感可能打动了你,你才会画下来,因为我们不是为了画机器而画,画的时候里面涉及生活和艺术的问题,我们看这些画的时候,不仅仅是告诉你它是机器,更重要的是要有意思,要有笔墨感,要有画面的分割、取舍,在这一方面我觉得这个机器画的有点平,你表达了它的一种作用,但是从艺术的性质上稍微有点减弱,这一点也是值得去探讨的。

    苗老师画画是现场磨墨,用宿墨画,他用毛笔画的像油画笔画的感觉,当然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有他对笔墨的认识。这里面要注意一个问题,笔触和中国画皴法的价值取向,如果中国画皴法有线条的书写性韵味,但是油画笔触是不同质感,这也是值得去深思的一个问题。

    第二,他画了很多写生,挺好挺丰富,但是从自然之景向艺术变换的时候有一个画面的分割问题,像这几张画现在看的话,画成一团了,我感觉线把画没有撑起来,画面分割的空间不太清晰,对自然之景,首先应该把画面分割成几大块,这里面用线性的东西来表现,把物像转化成以笔墨为价值的表现,里面应该有疏密,有虚实,有取舍,现在从这些画看来都比较平,上下左右画的那种调基本上一样,我觉得这也是值得去探讨的。

    这些画,画面有一个问题,画面的对比度应该加大,生活和艺术距离拉的越大,可能艺术性越强,所以我们经常说艺术在似与不似之间,不似的话才有艺术,才有性格,因为似的话可能跟生活离的近了,不似的话就有自己了。现在不管是古往今来还是现代成名的画家,性格来自于在不似上占的空间比较大。现在这些画,画的很亲切,一看就是生活中来的,画的很温,这也是情感的诉说,就像苗老师这个人一样,很温润,画里面给人一种生活的亲切感,画有温度,人更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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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华(画家 一级美术师):


    苗壮的作品我是看了很多年,这次看了之后非常高兴,为什么说非常高兴呢,他的作品有变化,不但有变化,还有他自己的想法。一个画家画到一定的状态已经不是在画画了,是在画感觉,是在画他的想法,他把很多东西,包括工厂也罢、山水也罢,都涉猎到了,我都不敢涉猎,他全涉猎到了,这一点上我非常佩服。在川陕画家展览的时候,四川美协常务副主席杨梁相对我和省美协郭线庐主席说,你们国画院参展了这么多画,苗壮的画有想法。这句话代表了他这么多年的辛勤和劳动,不管将来他的走向是什么,可能有的地方没有达到效果,这是后面慢慢去做的,以后怎么往下走,走到什么样的程度,我看好苗壮,因为我们需要这种和别人说话语言上的不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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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亚红(副研究馆员):


    当代艺术的一个特点就是艺术的生活化,生活中的一切都可以成为艺术,艺术的边缘在模糊,艺术不再只是古典的图式。我是在工厂长大的,今天看了苗壮作品里面对工厂的描绘,这种高大开阔的厂房,钢筋铁架的机器,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我对苗壮作品印象最深的是当年画的人物画鲁迅,淡淡的用墨,墨色很淡,有一种静静诉说的意味。后来苗壮开始画山水,包括画各种植物花卉,从当时的鲁迅到现在的作品,苗壮的画里面始终有一种静气,他的墨色很淡,用墨都是淡淡的,也没有特别强调的色彩,都是淡淡的,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在当下浮躁的社会里,有一颗安静的心能够静静的去做画,不管是画人物还是画山水、植物、花卉,画什么其实都不重要了,是一种心情的诉说,这是难能可贵的,我喜欢苗壮作品中淡淡的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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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红(画家 三级美术师):


    苗壮老师我们很熟悉,我们是同一批进入到画院的,认识也有十多年了,苗老师为人温和、诚实,工作扎实,特别有担当。我们今天谈他的画,正因为干工作扎实,所以他就出了这么一批扎扎实实的画,画面完整、完善、完美,这是优点。

    我着重谈一下我对他画的看法,苗老师性格可能是温和,画面也温和,这个温和是优点也是缺点,他的画看完以后,没有特别的能把我击中,能让我觉得打动自己。他的画面很理性,我觉得写生应该不要讲理,画面可以追求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应该特别重视感情,追求画面的现场感,所以说我觉得他的画,可能这种温和恰恰是缺点吧。

    他在旬阳画的这批工厂写生,因为画工厂是一个新的课题,进去有可能很震撼,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表现方法,我觉得苗老师肯定会再探索,这一批画确实有一些不成熟,石鲁以前说过生活给我们提出了新的问题,就会感到传统画画有一些无能为力,这时候就需要创新了,我觉得苗老师以后肯定会有一个大的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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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亮(画家 二级美术师):


    别人问我,你们院里的苗壮是人物画家还是山水画家还是花鸟画家,我听了高兴的笑了,因为我觉得好多人都认为画山水就是画山水,画花鸟就是画花鸟,画人物就是画人物,但是我个人一直坚持这个看法,我一直认为画家就是画家,你要是会画画,有造型能力、笔墨能力、构图能力、观察能力、艺术的处理能力,在艺术家的眼里一切都是艺术,比如说苗壮画的机器这些东西,和他画的山水,还有以前画的花鸟、人物,都是用他的语言,用他的笔墨,用他的线条、色彩、感受画了生活里各种各样的东西,他把生活里头所能见到的东西全部都变成他的作品,艺术来源于生活,你对生活有感受,你肯定能通过你的笔墨画出生活里的艺术品。

    苗壮的画里面,不管是画机器、山水还是画人物花鸟,是一个画法,不是说一个画法不对,恰巧证明了你不管画什么题材,都有个人的语言,你在用你自己的画讲对生活的感受,我认为这样的艺术追求是对的。另外苗壮的画,整体感强,不管画人物、花鸟、山水,外轮廓很整,这样会产生一个整体感,另外就是画面更集中,空白和黑白切割更明确,这样更吸引眼球。因为这些画宿墨多了一些,颜色偏淡,在画展里面属于中间灰的颜色,不是太跳,但是耐看。我觉得这个尝试是对的,是好的,一直用你的画法画周围一切能入画的画。

    另外一点我认为不足的地方,比如画山水,面面俱到,像海红讲的有点接近,画的都很精彩都很认真,优点是认真和精彩,缺点是都精彩都认真。另外我认为,你不管是画人物、画山水、画花鸟,我认为把花鸟和人物画的不好的画家,我打了一个标签叫“动物画家”,就是你只是在画动物,花鸟画一样,好多人画的是花,画的是植物,我叫植物画家,而不是花鸟。优秀的画家画的花和鸟就像花一样的花、花鸟一样的鸟,人物是具有灵性的人,这个难度很大。所以在绘画上,包括工厂的这些题材,还有花鸟也罢、人物也罢,你已经有了自己一套完整的构图规律,还有笔墨规律、施色规律,离我认为的花鸟画家、人物画家、山水画家不远了。你还是继续用你的这一套画法,技术会越来越成熟,技术成熟了你的艺术就成熟了。大家在欣赏画的时候,大多数是在欣赏一个画家的笔墨,所以我觉得对画家来说技法比思想性甚至更要重要,因为思想有时是无法表述的,但是技法是可以通过训练获得的,当然技法也是有格调高低、有品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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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画家  三级美术师):

    

 首先向苗壮仁兄的严谨、勤奋、认真、理性的绘画精神学习,苗壮仁兄是生下来就会画画的人,这是无可置疑的,骨子里就有天赋,再加上后期生活中的蒙养,潜移默化。他永远处在一个自己的绘画状态中,别的任何人进不来,至于这张画画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甚至都无关紧要了,他在绘画每一笔点线、皴擦、点染的这些细节中非常的享受,至于这张作品出来成熟与否或者不成熟与否可能放在第二步,他是完全融化在自己创作过程中的一个画家,这是我理解和我看到的,不知道苗壮仁兄是不是有这样的感受。

    前面几位从国画角度、技法层面、画面形式感的东西已经表述的很清楚,就像理性的制作,素描感的存在,理性中缺少了笔墨的即兴东西,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从2011年看苗老师画画,他就是这样一直画过来的,而且越画越细,越收越紧,这条路既危险又距成功越近,因为这样的方法画下去有可能结壳,但也未必是坏事,看能不能破茧而出,如果能破茧而出,像苗壮仁兄这样的作品、这样的心智、这样的才情,突变出来的作品会是什么样的。我们在这里更多的学习,期待有更好的作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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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画家  三级美术师):


    苗老师是一个很勤奋的画家,因为这几年工作的关系跟苗老师接触的比较多,也比较了解他,也比较了解他的画。这一年来,他受文旅厅派遣开展为期一年的“三区”人才支持计划工作,在旬阳带着当地的一大群画家,组成了自己的一个团队,从古城到工厂,然后又到乡村,画了大量的写生,题材很广泛,而且量非常大,有几次我跟他聊,他说画了有一百多张,确实令人很叹服。

    苗老师的画弱化了线条的作用,抽离了繁枝末节,以急促的短线条笔笔相接,塑造景物和空间关系,这种积墨表现方法与传统中国画的积墨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传统笔墨以线条作为主体的表现语言,以书入画,强调用笔,所以这种书写性的意象造型就成了中国画重要的造型手段。我们看宋画厚重的笔墨之下,无论千笔万笔,还是意象的艺术精神。

    上大学的时候老师曾经给我们讲过,不重复古人,不重复老师,不重复自己,苗老师所做的艺术上的探索,从探索本身到执着于艺术的这种精神,确实是值得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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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延军(画家):


看了苗老师的画,我觉得苗老师的画面和笔墨语言是独立的,他表现的内容很丰富,细节很耐看,在灰调子中求得了变化和统一。我们一般说,写楷书要像写草书一样,写草书反倒要有楷书的精神。苗老师的画我觉得整体非常好,如果书写性稍微加强一点,可能会更精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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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欣(画家 ):


 苗老师的知识储备充足,理论清晰,按理应该是个理性的人,大家也都觉得苗老师的画很理性,但是我对苗老师更多的了解是通过他朋友圈里的微信日记,我个人觉得他是一个感性且细腻的人。他更多抒发的是人的感受,人对自然生活的感受,并以小见大的去映照生活。他把艺术和现实生活更紧密的结合,进而表现生活,描写生活,他的画展现的都是生活平平常常的一面,它有生活的真实也有艺术提炼。平平淡淡、自自然然的,不刻意追求。他在表达最能感动他自己的东西,既有艺术的共性,也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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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晓荔(画家 三级美术师):


    我是觉得苗老师的作品平、稳、静,理性、敦厚。苗老师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这样的,但是实际上苗老师表现出来的这种感觉,跟他本人是不太一样的,因为在了解苗老师以后,我觉得苗老师是那种内心很丰富、活跃,而且涉猎很广、思想前卫、是个有原则有棱角的人。苗老师在绘画上一直在探索,他不只是笔墨的探索,而且在题材上也一直在探索和创新。我刚进画院时,我听苗老师说过他是画植物的画家,为什么说画植物,因为苗老师画的花鸟画跟普通的花鸟画家不一样,他不管是笔墨还是构图,跟传统的花鸟画可以说是完全相背离的,所以说他是一个画植物的画家,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苗老师的小画适合细细品味、慢慢咀嚼,第一眼感觉很平,没有特别打动人的东西,但是当坐下来慢慢看,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在流动的。而他的大画给人一种体量、沉静感,敦厚踏实。

    苗老师的画跟他本人的性格也是有一定的联系的,因为他的画每一笔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觉得这是苗老师特别好的一点,但是有时候画画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失误,可能会造成一种不一样的美感。苗老师画画太理性了,所以缺少这种东西。我是觉得他并没有把性格中的尖锐的东西在画面中表现出来,有时候无厘头,或者是突发奇想的东西,在画面上体现一点我觉得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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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菲(画家 三级美术师):


首先我想谈一下对中西绘画差异,笔墨与笔触差异的理解。在我看来,可以理解为表象与内核。笔墨与笔触只是画面表现的手段,属于画面的表象问题。而中西绘画的重要差异在于绘画内核的差异。表象与内核,画面不管用什么方法画是表象问题,内核才是画面立住的关键,这里的内核传达的是画者的精神诉求,长期的审美价值取向等等。苗老师的画撇开技法这些表象问题来说,我觉得苗老师画面的内核是传统的,是具有自我精神表述的。
 苗老师是善于思辨的,画面同文字一样,苗老师的文字给我的感觉是他能把各种细节,各种毫无关联的东西揉到一起,将自己的生活没有目的性的记录,看似毫无激情的平淡,却又总能看到不断的自我互辩,而画面亦是如此。苗老师的思辨在文字上或是画面上都体现着自己对自己肯定,自己对自己的否定。
 苗老师画的题材:旬阳写生、工厂等,我觉得这个载体特别好,包括苗老师整个对题材的构架立意我觉得都特别好,但是现在就画面来看,感觉表现方式支撑不住画面内核表达。这应该也是苗老师自我思辨的一个过程。
 苗老师原来画人物、画城市街景、画花鸟题材的那种感觉,让我想起来了,我原来对苗老师画的印象是浪漫的精神诉求,现在,可能是题材的改变,从原本一个很浪漫有情怀的状态,突然一下落地了,有种从心理摹写的状态转变成对客观景象摹写的状态,我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但是在我看来画画有魅力的地方是不是应该是把不真实变得真实,把真实的变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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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禹池(画家  讲师):

 

 刚才黄菲说的好,她说:苗老师的画没有激情!这是女性特有的敏感的认知。
 但是,我觉得这个“没有激情”是另外一种表现,我从苗老师的画里面,读到有“禅意”。当然,这个“禅意”不是禅宗的那种,与宗教无关。看他的几张花卉画,是一种“空山无人,水流花放”的感觉,一种自自在在,属于苗老师他自己的一种禅境般的“空寂”。所以,我看到的也确实不是激动!是那种空山无人、水流花放的纯天然感。
苗老师的画,相对来讲,他有一套他自己的程式,有一套他自己的办法,他的线不属于书法用笔,但是并不是说:中国画不是书法用笔就不能表现!林风眠也没有书法用笔,但是林风眠表达的很好,林风眠也有一种禅意,给人特殊的感觉,也很好。
苗老师,在你的程式里头你有你的用笔,你有你对笔墨的认识,你有你的用墨。但是我们大家可能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就是被我们熟悉的这种东西,被我们熟悉的表现手法给拿住了。我也有同样的经历,经常会觉得脱不开,一出手就是这种办法。
 你的好处是:找到了你的一套程式。但是,你很可能已经被你的程式牢牢的控制住了,因为你离开了那种表现办法可能你就不会画了。比如武术,你只会用自己擅长的棍,给你一把剑你挥不了。这个就是通常说的“双刃剑”。长处是你有你的“程式”,短板也是你有你的这套程式!如在你的表现上,不管是山水,还是工厂题材,还是花鸟,都是用这种办法,你自己可能也觉得这是比较麻烦的问题。
 下来你可能会面临两种方向的选择,一是可能你警觉了,认识到这种程式对你未来的艺术实践是一种障碍。还有一种可能性,你不以为然,会坚持努力的沿着自己的程式走下去,甚至走到底,未来的路还很长,就把它弄到极致,也说不定会走出另外一个样子。
 我觉得,有时剑出偏锋,把自己最独特的东西,把个性表现到极致,这样,反而可能就获得了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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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斌助理研究员):

 

  我跟苗壮最大的分歧是他对中国画的看法,就是他说画有好坏之分大于中西之别。我觉得这个概念非常严重,这个概念也是我们画院开展主题学术日以来,所涉及到的碰撞和交流的最严重、层次最高的一个话题。刚才大家有比较好的褒扬,也有隐讳的批评,这些褒扬与批评,其实出发点和最后的根源都源于此。苗壮的观点在他身上体现的比较充分,但是这个观念需要我们去思考。画有好坏之分真的大于画有中西之别吗?我们看画首先是看好画,是没有错。我们喜欢看梵高、马蒂斯、齐白石、黄宾虹……,首先是因为画好,而不在乎他是东方画家或者是西方画家。但是这个概念在一般的情况下容易被人偷换概念,很多涉及到艺术最要害最本质的一些属性和焦点容易被这一两句话掩盖了,模糊了,搅乱了。中西之别、好坏之分,必须是拿艺术史上第一流的作品来对话,二流、三流甚至末流的作品是不足以达到这个对话前提的。

刚才白海红说苗壮温和,对。上次我们在陕北写生的时候,在清涧王宿里那个晚上的那场观摩展的交流也是质量非常高的,甚至于比这几次的观摩展的对话质量更加高。我那天晚上开玩笑说,苗壮的皴法可以叫“不温不火皴”。不温不火,好像是体现了性格的温温和和,但是这种效果见不到“人”,只见到画,比如这是一个工厂,这是一棵芭蕉树,那是棕榈树,这是陕北的,那是旬阳的,把对象看到了,但是看不到“人”。对传统中国画而言,看画是第一层,第二层重要的是见“人”,是人格境界。我们看徐渭、看八大、看石涛、看陶渊明……画和诗歌文学一样,第一流的作品背后看到的是一个“人”。苗壮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但是这个温和更多的是属于生理属性的一种温和,而不是文化境界,不是文化人格上体现出来的那种温和。
 季羡林先生在校园里散步,一个9月份刚来报到的新生托着一个大皮箱,看旁边有一个老头,说你帮我看看东西,我去打个电话,季先生就帮他把东西看着,那个学生打完电话过来说谢谢就走了,季先生也很温和。但是中国文化语境里这种温和、谦虚、低调,是有一个前提的,就是这个人以他的修养、他的地位、他的资历,他有资格去高调,他有资格去张扬,他有资格去大声说话,但是他依然地温和,依然地低调,这才是真正的低调和温和。
 我们学画的人,特别是我们陕西国画院的画家,我们说好画,说好坏之分的时候,我们的画应该是和李可染、傅抱石、石鲁、潘天寿,再往上追溯和齐白石、黄宾虹、吴昌硕、八大、石涛、徐渭、董其昌、赵孟頫他们挂在一起,我们来看说这是好画。如果说我们仅仅在陕西的一个展览,在画院的一个展览,跟很年轻的画家放在一起,大家说苗老师的画好人好,这是别人把苗壮耽误了,苗老师自己也会把自己耽误。
 跟他画面稍接近一些的画家,比如说周京新的画我也细细看过,除了在淡墨的层次、肌理等做一些效果之外,他对于细节还是很讲究的,还是有笔法上的精微变化,很注重细节和节奏感,还是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东西。所以刚才大家把画了工厂之类这些题材作为特点,这在艺术史上、在中国画上是非常低级的问题,大家不要拿这些来赞美苗壮。
 前几天我们去郑州参加王金岭先生的展览,我在研讨会上有一个发言,我说王先生的作品能够受到大家这样的重视和关注,还是因为他的这篇里有中国画最本质的气韵、筋骨、血肉、气象,他靠笔墨把这些画出来了。他的画可贵之处就是笔墨好,就是跟素描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跟透视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且这些画背后能够看出王先生的文化涵养。现在讲初心,中国画、中国文化的初心就是通过画国画也好、书法也好、弹古琴也好、剑术也好,背后是去修养一个“人”,去完成一个“人”,这不是生理属性的人,而是文化境界上,是人格修养上提炼出的一个人。这是八大,那个是石涛,这是黄宾虹,这是齐白石,我们能够区分出来,但是这些区分还是靠中国画最基本的属性——笔墨来体现。任何一种艺术都有它的规则,中国画最本质、最要害的规则就是笔墨,离了笔法墨法这个画就只是画一个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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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齐(画家 一级美术师):


    苗壮老师大家都很熟悉,他的作品从我来画院到现在一直坚持这种创作的方式,而且形成自己的一种面貌,觉得这是他一直坚持的,也是很有特点的。这种对自己语言的把控和追求我觉得是积极的,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自己的这种诉说的方式,我觉得这一点是好的一种方向。

    下面我自己罗列了几条,关于我对他的画也好,对我的认识也好有几条,我简单说一下。

    第一条刚才说对传统中西共通,苗壮老师也说他的画不追求中国画的方向和对传统的追求,他的画只有好坏,再延伸往下走一步的话,对传统的认识不应该局限在中西对比之上,我觉得中国画有中国画的传统,中国画有中国人认识世界的观点,西方有西方的观点,两个画本身不一样,但是核心的东西最根本的是一样的,是对生命状态的一种演示一种解释。中国画和西画,如果说有共同的东西那就是对生命的表现和体现,无论是吴冠中还是林风眠,虽然他们的线条不是中国画传统的线,但是从根本上他们是对自己生命的延续,对生命的把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说你的画可以不追求中国画的审美趣味,但是一定要追求对自己生命状态的体现。

    第二条是对线条的处理,线条是中国画的基本语言,也是西画的最基本的语言,尤其中国画,线条是体现中国画最核心的一个语言。刚才说到要讲书法用笔,书法用笔要体现书法的用线,最主要的核心是中国人为什么要讲书法用线,那就是古人把线条已经和生命结合在一块了,所以说我觉得对于线的追求,是每一个搞艺术的人,尤其研究中国画的人毕生追求的一些东西。我觉得线条体现了自身的审美和表现力,但是最主要体现生命的存在感。线条有中锋,中国传统讲中锋,其实中国画不见得每一笔都是中锋,中锋和侧锋都不是一种追求,我觉得都应该有,画面上如果都是中锋的话那画面就平淡无奇,如果都是侧锋的话就没有中庸感,中庸是一个中间词,中国人喜欢中庸,但是中庸也有度。   

    第三是面对自然的时候,我觉得有三步,第一步是自然传达给你的形式感,自然给每个人传达出来形式感的感受。第二步是你有没有看到自然对一种生命的状态和生命存在。第三步是你有没有把自己把我和自然的这种生命状态,和生命感紧紧的用一种方式来体现出来,我觉得这是我们面对自然和面对山水、花鸟、人物要考虑的。

    第四是确定性和不确定性,还有理性和非理性。我觉得刚开始苗壮说他的性格,不太适合非理性,我觉得画面上其实有这种存在,有的东西大家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个东西更强化一些,有的东西就是清清楚楚,有的东西让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但有的东西就是一带而过,不必说清楚,我觉得画面上有这些内容,但是应该更强化一些。

    第五是画面主题的呈现,我觉得每张画有一个主题,更应该强化,现在能看出一部分来,但是更多的是体现了自然主题意识,自己对对象、对自然的主题性的把握,或者是主题的提炼稍微少了一点,大部分看到的是客观对象的一种主题化,少了一些自己更主观性的对主题的把控。    

    所以总体上看他的画很重形式、重图式化,当然图式化也是现在流行的语言,也是一个冷调子、冷幽默,像苗老师开玩笑以后冷冷的,说完他自己笑了大家得想半天,这是他自己的一种风格,但是画面上我觉得有的东西更强化一些,对主题的把控更强化一些会直接一些,告诉人你想要什么东西,告诉人你的存在,告诉人你的生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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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潇(副院长 一级美术师):


    陕西国画院主题学术日和观摩展,在最早策划的时候是两个活动,为什么这样说呢,学术日是想让大家更宽泛、更有深度的去探讨一些艺术上的问题,然后和我们的观摩展结合起来就更真诚的针对每一个画家提出问题,两个结合起来才能达到原来的想法和目的。
    前面几次开的都很好,今天也好,但是像伟斌说的有一点悲哀,悲哀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年龄大,大家不好意思展开、提出尖锐的批评。   
下面我对苗壮的画也展开一点讨论,我和苗壮私下接触讨论的比较多,对他的画关注的也比较早,风格从最早的在一些大展上的画到现在演变的过程,变化不大,基本上按照他的套路走下来,我对他的这种新面貌也很吸引、很赞赏,起码大家一看这个东西还是比较新,尤其前十多年,现在来说苗壮这个画也是比较有风格、有面貌的,这是我欣赏的。为什么新,大家能看出来,他是脱离传统的,我还是要这样说,虽然他说没有中西之别只有好坏之别,确实是好坏和中西这两个不能在一块讨论。怎样算好画,恐怕要问作者自己,自己觉得好就好,自己在这十多年里面能孜孜不倦的钻进去,而且很愉快的,如果你自己没痛苦我认为就是好的,你现在如果这样继续还能画下去,我是佩服的,而且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而且还能做下去。
    为什么我这样说,原来我和苗壮有相同的地方,我在没进国画院之前在美院办展览的那批画,基本上和他的理念做法一致,刚才说到中西方和笔墨笔触的差异,和塑造的差异,为什么提出这个,因为我有切身的体会和非常敏感的感觉。说实话西方的绘画不讲过程,不讲一笔一墨的内涵和质量,就是在画画的过程中从开头一笔下去你心神贯通、精神抒发,能把情绪情感修养各方面贯穿进去的那种厚重感、愉悦感。西方绘画基本上是追求最后的效果,当然一张画画完挂在那很震撼、很完美。我当时画那批画时,每一张画实际上在画的过程中很麻木,自己画到到后来并不愉快,但是为什么又画了那么多,当时是因为每一张画画完以后挂在那,给人展示出来的那种力量感和美感,还能让我继续画下一张,但是画的过程又痛苦、又麻木不仁,你一笔一笔在那塑造,一笔一笔画的过程中有没有那种情绪情感的抒发,我是能感觉到的。中西方的区别就是这样的。
    中国画的虚实和画面的灵动性、随意性、模糊性和不确定性,在画画过程中是让人愉悦的。西方绘画里面的虚和传统国画里面的虚不一样。比如苗壮现在的写生,他的轮廓边缘外面是虚的,不画天空,实际上还是实的,里面的空白是虚吗,还是实,那个白还是实,那个虚实和中国绘画的虚实不一样。这样的空白是有理性的设计和布局,这样就容易让你身心疲惫,从创作过程来说你如果总有设计性、总有想法会很累,中国绘画的游戏性没有了。我觉得如果你要把感性和理性结合起来会好点,或者在画的某一天自己也感觉到这样画有点累或者怎么样,你自然就会转变观念。我觉得一种画风的转变肯定是源于观念的转变,首先是自己开始觉得这不是符合自己需要表达的,自己不愉悦就会转变的很彻底。
    西方绘画是看整体,具体到笔墨笔触上没有办法推敲,但是中国画的笔墨每一笔抽出来都是耐看的,都是有内容的。苗壮刚才说了一句话,他想放开,他想抒发激情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他提到理性的客观性和主观性。我就想他如果走主观理性说不定也是一条路子,如果他感兴趣这样画不麻木,那就更加主观理性,抛开物象,完全用自己的理念去塑造画面,塞尚静物画当时画苹果,都不是苹果了,就是画圆圈,画三角形,完全几何线形和块面构造的画面,但是里面有他个人,这就是非常主观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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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壮(画家 一级美术师):

这个观摩是真实的碰撞,拿出来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绝非鸡同鸭讲,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对绘画的理解,也就是说刚才张院长说的苏格拉底的那句话。我们的学术背景还是有差异,所以对很多事情的理解是并不完全一致的,这正是艺术百花齐放的前提条件,没有这个的话,那艺术一定要完蛋的。

 艺术最好的是自由,它为什么可以自由,因为它不犯错,你怎么画它也不叫绝对的错,没有那种绝对的错,所以往小里说是自娱自乐,往大里说是为了某种特别宏大的社会理想,这个我们就不谈了。
 从个人来说,比如王潇刚才说的话,因为我跟他沟通比较多,我们俩很多观点很相近,但是王潇就是王潇,苗壮还是苗壮,我们通过更多不同的这种机会互相能听到一些建议,通过不同的角度能理解更多,实际对在座的所有人,当然首先是我自己,这次我是主场,首先对我自己有特别大的触动。
 刚才也是在大家的碰撞之下谈到了理性的客观性和主观性,我自己觉得这么做真的是很困难。前面我也说了,比如说新题材的介入,实际有点类似石鲁把黄土高原画进来之后,你肯定有个消化吸收,再艺术化加工的过程。我虽然在现实里没有那么贪吃,但是我并不是在艺术上我的口味就那么窄,我还是愿意看到生活中最有活力的东西。其实说到工厂这一块,我当时很有触动,为什么动作上特别慢,因为找不到对应的语言,触动在哪里,不仅仅是外在的这些东西,当时我们到卷烟厂看到机器的流水线,他们说我们的机器流水线是中国一流的,整个这一系列工厂看下来,我知道了整个现代工业在旬阳的经济总量中占五分之三都不止,整个推动社会往前发展的是什么,以前为什么喜欢关注城市生活,城市生活一定是中国社会向前发展最重要的文化核心、最重要的经济核心,那么工厂在一个县里意味着什么,我是特别世俗的一个人,我特别关注世俗生活里的这些点点滴滴,有些时候真的表现的琐琐碎碎、絮絮叨叨有点像一个更年期综合症,但是正是这些,我也有消化,我也有吸收,在学术和思想上实际还在吃新鲜的东西,还没有消化沉淀成一个成熟的思想,我觉得对我来说仍旧是一个过程,我觉得这个过程肯定会长。有的人命特别好,小小的年纪已经有那样独到的艺术见解和非常清晰的艺术面貌,但是我觉得一路上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的这种未必也不是一种人生的享受,最后出来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失败的一个结局,其实每个人都是向着失败的可能去走,你不能保证你能成功,但是每个人之所以觉得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个才坚定了每个人的方向,对我来说我坚定我的方向,我确实很柔和。
 我很欣赏苏轼的那句话,对玉的评价,对中国人性格的判断,就是温润而刚硬,不是说没有立场,一定是有立场的,在有一些时候一定是,但是我们在处理上可以有所谓的外圆而内方,仅就是这个,这不光是做事,也是做画的艺术观。

 我就说这些,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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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副院长 副研究员):


    苗壮是业务办主任,平时承担的工作比较多,我对他印象是比较踏实,具体讲就是交给他任务我很放心,各种各样的事情交给他我基本上就用不着过分操心了。我们院有一大批的同志都有这样一个特点,就是工作交给他之后很放心,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大批的同志,我们这个院才能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还能运转继续成功地开展工作。

    尤其是他在三下乡过程中,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对生活和艺术的态度,我觉得他拿出了实力工作,包括我在内要向他学习。

    具体到今天的活动,我也再次表明我对观摩展活动的看法,每一个人都跟苗老师在碰撞,有的褒奖,有的指出问题,不管怎么样就像不同集合的相遇一样,进入到你对艺术的理解范畴里面你就接受,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对于观摩展的行动在我看来是一种理性的分析和批评。我们中国人的传统实际上是非固性的东西更多一些,西方从希腊时期作为哲学的发源地,就是对任何事情讲求思辩。比如说今天,今天实际上是一场小型的集会,也是一场辩论,或者也是一场学术辩析活动。在西方来讲很早就有这样的专门学问,苏格拉底有一句名言“我们两个的争论源于我们的背景知识的不统一”,我觉得深以为然。之所以那样才发展出逻辑学,才发展出辩论的一些基本规则。比方说概念的厘清,刚才我听了大家说的,有时候说的都对,但是其中隐含的概念是有差别的,所以这个事情未必能得到公认成熟的结论,但是这样的活动又有极大的好处。

    第一是锻炼我们每一个人表达的能力,西方的教育从小开始各种场合要公开的演说,这一个专项的培训,我们没有,我们大多数同志都没有,但是作为一个艺术家,我认为在新时代下不能当闷葫芦,你的表达能力和创作活动应该同步进行,所以我们这个活动在这一方面来说,陕西国画院的画家,那应该是在陕西乃至全国都是要闪光的。有的同志表达的欠准确,有的可能想说的反而没说出来,这个活动就有这个作用,非常好。

    另外对任何一个画家,比如对苗壮有一个极大的好处,不同的意见才能够使你自己有所思考,真正的反思自己目前存在的问题,具体的画评大家说的都非常好,我只是想说苗壮的绘画语言,辨识度已经有了,我觉得这一点非常值得肯定。可贵的是他对于艺术追求的态度,在所有在座国画院的画家里面,一定要有这个意识,要有主动性,因为我们不同于一般的画家,在座的都是代表陕西省最高水平的,要按照自己的要求一定要对自身的绘画特点要有所思考,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思考,在这一点绘画的语言是比较重要的。

    具体说你的绘画语言底好还是不好,我是这么看这个问题的,这就跟做饭一样,要有各种备材,某一种材料在一种菜里,比如说咸盐,在盐焗鸡里头不可或缺,吃到嘴里这个调料非常重要,但如果做一个八宝饭的话咸盐显然是不合适的。其实就是你在组织这一盘菜,要不断的积累你自己的材料,暂时看大家提出的意见都对,你这个材料不合适,语言好像有一些问题,但是最后还是要为你的画服务。你在探索这一点非常好,刚才有谁说到我们等着看你最后这盘菜,当然在组织材料过程中大家的意见要虚心的接受,比如说在笔墨上要不要加强一些。

    至于说到中西之争和好坏之辩,就是刚才我说的,其实这里面有非常多的概念和大家不等同的看法,我倒是认为好坏肯定存在,中西也是客观存在,但是创新的态度更可贵,习总书记已经几次讲话提到文化领域都要谈一个表现新时代。其实纵观美术史都是在不断的前进,好坏方面,比如说宋画好,还是说任伯年的好,还是说潘天寿的好,我认为都好。但是怎么把这个语言跟现在的时代结合,表明你的态度,表明你现在活在当下的一个画家的任务,你怎么去做,这个应该向长安画派的老前辈学习。长安画派的精神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但是我认为长安画派的真正艺术精神在于创新,在于把一些新的东西放在传统所有的中国画精神里面去,其实就是融入当代性,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苗壮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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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编辑整理:蔡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