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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国画院主题学术日|白海红 · 画家系列作品观摩展

作者:文字编辑整理:蔡亚红  发布:2021-07-23  (浏览 3454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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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15日下午陕西国画院主题学术日第七次活动在画院观摩室如期召开。学术主持人画院副院长王潇介绍了白海红在画院工作几年来的基本情况后,话题很快转入学术的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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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国画院主题学术日

白海红 · 画家系列作品观摩展

学术主持:王潇

会场主持:武斌

时间:2021年7月15日

地点:陕西国画院二楼观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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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潇(副院长 一级美术师):

今天是第七次主题学术日,白海红作品观摩展。白海红进画院已经10年了,也是我们画院的中坚力量,山水画基本上形成了个人的一种风貌,目前大家能从他画的基调上看到,白海红已经有他个人处理画面的能力、方向和审美。海红是科班出身,为人厚道朴实,绘画实际上最后表现的都是本人,我觉得他的画和他的性格、为人,贴的比较近。再加上他从小生活在农村,对自然和生活的体验比较深刻,海红是陕北人,画的又是陕北家乡的山山水水,他的笔调、颜色厚重苍茫,海红不善言谈,但是他用绘画表现了他的内心。    

  另外,他的朴实表现在从生活中来,他没有从师傅那儿来,也没有从传统绘画的一种模式、一种构图中来,从生活中来,即使现在不成熟,也会在生活中历练、挖掘、整理关于自己一套系统的笔墨语言,这一点我觉得路子是非常正确的。
  谈到海红的画,我们从学术上思考,结合画家自身的创作经历,再谈一谈时代性、当代性和主题性这三个问题。这三者的关系是什么?为什么有一些人的画一看就很陈旧,没有时代性,时代性到底是什么?对时代性我大致有一个自己的思考。第一,我们生活在当下的人的一种自然的审美路子。就像今年流行穿什么,明年流行穿什么,我们的展览有几年追求图式,有几年追求复古,这好像是当时那个时代普遍的审美追求。第二,符合我们国家的意识形态,这一点是主题性的,我们要讴歌什么、弘扬什么,只要符合当下国家意识形态的作品,应该就是符合当下时代的。我相信我们在画画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和困惑,大家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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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斌(画家  三级美术师):


我们画院大约有五分之四的画家都是山水画家,所以每次开研讨会,内容难免会陷入一种重复,就像王院长刚才说的,尽量每次都能有个人新的思考。海红是我的研究生同学,我在八九年前给海红写过一篇文章,他一直在用,近两年还在用关于文章的内容我就不赘述了。海红不善言谈,比较敦厚朴实,我们都很熟悉。他貌似忠厚的外表下其实很聪明,他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适合怎么干。不要小看这一点,有很多貌似聪明的人其实看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所以画和人都是脱节的。海红到画院十年,我们有目共睹,他在笔墨上比较老辣,格调上不流俗、味道上守拙,山的造型、石的造型,树的造型都比较厚重,整个构图很满,都是平头厚足,当然这和陕北的地貌有关系。

我之前在文章中把他的画称之为“田园山水画”。追溯起来,宋代以后把村野之景作为主要描绘对象的,都归类为田园山水画。提到山水画,我们多数时间都在谈笔墨,很少谈感情的问题。海红的画,基本调子是建立在童年追忆的那种故乡情结,故土难离之上。他是出生、生长在陕北的绥德汉,从小也住过窑洞,所以有一种守恒的感情。我觉得感情这个东西时间长了就淡了,在当代社会的这种视觉阅历下,这种朴素的生活感情,很难覆盖整个人生。因为我们现在不像以前,要去一个地方很难,现在几个小时就可以换了南北,换了气候,换了国家。

感情怎么能够做到共情,怎么把你的这种乡愁传达出去,成为一种大乡愁,怎么能够让其他的观者有这么一个共鸣,这是一个问题。由于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重视绘画语言。这时候我想到中央美院的陈平,他从90年代到本世纪初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画他的故乡。他画河北的山沟《费洼山庄》系列,但是他把那个山村画的很梦幻、很瑰丽,语言比较奇特,让观者看到这个画以后,不会首先想到河北省这个村庄,而会想起自己儿时梦回故乡的环境。有荷塘,有玉米地,有放牛放羊,这个因素会过多引起人的共鸣,而不是具体的河北省一个县城、一个乡镇。他画的是他个人的人生经历,没有画他故乡的风情。

我说这段话的意思是,怎么能够从山水画的题材中跳出来,把感情升华得更加浓重。希望海红以后在自己的画里面,在表现形式、题材上能够再拓宽一点,感情再丰富一点。作为当代的艺术家,现在我们和上一代的艺术家环境不同了,生活环境,社会形态、发展节奏都不同,很难像上一代艺术家那样坚持一个标签、一个题材、一个路数画到老,这容易引起审美疲劳。所以希望未来不是画陕北这个地域,而是在画人,是在画白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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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红(画家 二级美术师):


今天坐到这个位置,挺紧张的。谢谢武斌的开场发言,我和武斌认识都快20年了,从同学到同事,在我的艺术追求方面,他都知道,他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借此机会,我谈谈自己对画画的感受和追求。

我在画画上选择山水,选择画陕北,大家说海红是陕北人,理所应当的要画陕北,他肯定是爱自己的家乡。是的,我非常爱陕北,我从小在陕北生活长大,自然对陕北的认识更深刻一些,爱的更深。但是有时候真正的用自己的画笔描绘陕北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画,也比较盲目,觉得无从下手,脑子里不知道怎么表现,用什么方法去描述它表述它,也许是因为太了解,太爱陕北的原因,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最合适的语言来诠释她。离开陕北快20年了,离开陕北以后才慢慢的懂了陕北,离开了陕北再去看陕北,这时候从感情上可能更加的理解了自己的家乡,理解了自己对陕北的爱。有那么一句诗诠释里我对陕北的感情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

在这里我谈一下我的追求,我的追求比较多,在画面上追求那种厚重、整体和自由;在内容表现上追求一种不确定性,总是想寻找好多种可能性,特别是那种负有野味的感觉,想呈现出让大家能够闻到泥土的感觉,闻到泥腥味的味道。我想要的感觉,现在肯定还是达不到的,但这是我的追求和想要表达的。

在这里我还要说,在山水画创作的过程中,创作者都会遇到瓶颈期,创造作品得不到质的提高,我就是这样的。艺术家创造作品的高度取决于自身的艺术素养和技术水平,但首先是技术水平,技术水平要先行。山水画创作技术是很关键的,因为你心里构思一个很好的画面,但是你没有过高的技术,将无法实现,再好的灵感,再好的构思,最后都体现在技术上,技术和修养也是相辅相成的。这次去陕北延安写生的感受比较大,我也和王院长聊过,通过这次写生我才慢慢知道写生要去干什么,写生和创作的关系!其实写生是提高技术最快的一个手段。要坚持画写生,因为写生是了解生活、提高技术的最快手段。

画的最高境界在于似与不似,给人们创造一种假想。我会一直努力,在山水画道路上不断探索,不断的往前走。希望同事们给我多提意见建议,多批评多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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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荣华(画家 一级美术师):


      我认识海红很多年了,海红的成长是我亲眼看到的。画如其人,他画的很到位,就像他人一样憨憨的,实际上他是一个大智若愚的画家,他看着憨憨的,实际上他是有一定想法的。他说有一些作品可以在写生当中进步的更快一点,我不否认,可能因为我是老先生带过来的学生,当年的老师在给我们教课的时候,都是眼观心记,最后才是写生。写生是最后一步,就这么解释一句,到真正写生的时候,你的大局观已经没有了,因为你已经被写生给束缚住了。为什么让你眼看?多看多记用心去记,因为看的时候记的时候,你的心没有束缚,不受各种笔墨语言的束缚,最后到手写的时候,那时候是靠你最后的功力。每一代的老师在教学生的时候,是有区别的。
      言归正传,我也经常去陕北,但是我可以这样说,我到陕北以后束手无策,不太好画,毕竟不像南方,也不像北方,它就是一个黄土,这个黄土既不是硬也不是软,你要把它表现出来是要靠感情,靠多少年的积攒和生活经验。所以我在看海红画的时候,我感觉到海红是真正钻进去了,画进去了,非常不容易。画山水画就害怕认真两个字,只要认真了,画画进去了,后面的那个技巧问题或者笔墨上的问题,随着年龄、随着自己的阅历自动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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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壮(画家 一级美术师):
 

我认真看了海红的画,尤其是正前方这个大画,也包括我这两年对海红的观察,我认为海红正在变,你在转型的过程当中。我觉得黄河这张画有很多可取之处,当然是以我的绘画观,而不是我的中国画观,我没有觉得中国画跟西画有那么泾渭分明的区别,怎么好用怎么挪过来。海红整体的房子包括颜色安排都很舒服,那些颜色块面处理的很微妙,让我感觉有点那种氛围在里面。我觉得海红的画是不是太黑了?我们都在宣纸上画中国画,墨色和黑颜色很难处理,很容易处理脏了,但是这张画我觉得处理的很舒服,我不是因为对油画的偏爱就觉得它舒服,而是觉得海红颜色关系处理的很舒服,但是形式上还可以再考虑。我觉得海红是极理性的。    

       海红不是憨憨的,海红是极动脑子的,这张画很明显的证明,包括他现在的转型是在加速度的进行,以前我老觉得海红画面墨色重或者有糙糙的那种感觉,刚才听你一讲,我觉得海红是有道理的。我们中国画经常讲究笔墨的精致性,我觉得我们精致性也看够了,看腻了。浙江带来的这些东西基本上统治了各大美术学院学生对中国画的规范,大家都往这上面走。前两天我跟我一个同学在一起,我那个同学真的很了不起,他是做儿童插画的,是全世界儿童插画的评委。全世界一共七个评委,他是其中之一。他说我手边有4000件稿子,我看来看去,其实4000件来自世界各地的稿子,我认为能送过来的技术都不差,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感情和语言统一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语言习惯,你的语言习惯一定是说自己心里的事,如果非要用那种公众一致认可的精致性,不一定能说到你心里的话,我觉得海红的坚持是对的,谁也没有办法给海红指一条光明大道。我认为海红这种理性的、憨憨的往前奔,关起门来的笨功夫继续延续下去,我觉得挺好。像那张画我感觉从形式到笔墨结构的安排,还是感觉有点乱,可能达到了你的想法,强调个性,但体现在作品里面,一定是在共性的基础上,怎么拿捏这个度挺难的,我觉得这个东西也是在自己不断的磨炼当中继续去深入。我觉得海红很踏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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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亮(画家 二级美术师):


  大家都知道海红做人很踏实、很实在、很低调、很谦虚,也很有礼貌,做人是没有问题的。过去我对你的画印象不是太深,这几年对你的画印象越来越深,因为什么呢?海红跟我的画室都在五楼,我俩在一块儿交流的比较多一些,他的言谈举止,和他追求的方向,以及他的实践是一致的,有些人讲道理讲的很好,有些人讲不了,但画的很好。海红是不太讲,就是能画,他偶尔给我讲两三句,跟他的画追求是一致的。

  刚才苗壮说海红把画画的比较黑,我从技术层面来说,我觉得不是画的黑不黑的事,而是色彩和墨关系处理的问题,墨不管再黑,有些人的画整个是黑的,可是看起来显的不黑,有的人画面是淡淡的,但显得画的黑的很,这可能是墨色没有处理好,墨与墨之间的色彩,轻重关系、干湿关系可能没有处理好。还有黑颜色的墨和五颜六色的色彩可能没有处理好。我也喜欢画颜色,所以在这方面有一点经验。我经常画着就画脏了,画着就扔了,不画了。    
       大家都说海红又笨又聪明,实际上海红很内秀。为什么说他很内秀呢?有一次在秦岭山里面写生的时候,不知道你哪一块儿可能做的不好,万鼎老师把你说了两句,我印象很深,他一直在意总觉得自己哪一块儿做的不够好,被老师批评了,他很在意这些东西,很想上进,你说他的画哪里有一些小问题,他马上就想改,很敏感,这还是一种内秀的表现。当然他外型长的高大,看着憨憨的,但是人真是很聪明。为什么说聪明呢?他是大聪明,他的画继承了中国画最优良的东西,就是写。墨是用来写的,他的色彩也是在写的。比如西安美院有个油画大家谌北新老师,我觉得他的油画不同于很多人的油画,他纯粹是写的,节奏感很强,有音乐的节奏感,又有中国画的绘画感,很强烈,带有强烈的中国意味。所以我觉得海红的路走得很正,不管是从色、从墨、从染上,基本是写的过程,包括线条都是写的过程,这是一个好的方面。
       但是不好的方面,外人可能看来你这个办法笨,不够时髦,不够先进,现在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你还在这儿这样画。这是想作为一个大聪明者所面临的问题,害怕被别人说,说的人多了我就害怕把这个改掉。为啥?你走的路子因为是沿着前人的路子在走,前人给你堆砌一座大山,你要翻过这座山,走出自己另外一座山,所以难度可想而知。有一些人就不绕开前头的这个山,很快沿用这种方法,如法炮制,这个方法30岁就研究成功了,40岁继续用,50岁继续用,60岁继续用,甚至七八十岁都继续用着。海红这个路子肯定是30岁一个样、40岁一个样、50岁一个样,将来就成了齐白石那种大家的样子。李可染画画,也是从写生一步步的过来的,他从写生到最后成大师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有一些画家,从30岁、40岁成名,画风形成的时候,一直没有多大的改变。比如说傅抱石,不是说傅抱石画的不好,他的风格从一开始到他的晚年,当然可能也是由于他的寿命不够长,没有看到他大的发展。他最后多少年和他前几十年的画是一致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而齐白石就不一样,齐白石改变很大,黄宾虹也是到最后才形成自己炉火纯青的风格。还有一个画家张大千也是这样,一点点过来的。但是有一个花鸟大家潘天寿,他成名的时候包括书法,和他70岁左右的风格变化不是很大,只不过画了不同大小的画而已。所以作为一个能爬上高山的画家,你走的路看似很笨,实际上如果你走成了就不得了。  
  就像养花,有些人爱养草本,有些人爱养木本。草本一年、两年、三年,养上十年,年年一个样子,每年从春天开始发芽,然后长出花骨朵,秋天落叶,第二年还是这样子,种上十年都是那个样子。但是木本不一样,木本你养一年是一年,十年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形成了气候,有人这时想回过头来说种木本这个植物好的很,可惜你没有时间了。所以要走康庄大道就是这样的,就是比别人笨一些。    
       刚才说到你在写生上吃到了甜头,必然也要吃写生的苦头。为啥?有一些东西,比如看到你画面颜色的时候,太像陕西人的画了。再说具体一点,更像陕北人的画。我们土生在陕北,但是不等于是画陕北小地方的画家,不是这样的。石鲁也画陕北,但不能说生活就局限在这个小地方,格调上品位上,我觉得你可以再提高。要不然人家说海红是陕北娃,肯定画的陕北画。你要走向全国的时候,让人最后感觉你是陕北画的好,对陕北的情感很好,而不是因为生活在陕北,没有办法了才画。实际上你只要对整个中国大地有感情,哪里都能画,只是集中在陕北你生活熟悉的地方,通过这个载体体现你对中国传统文化,包括绘画的集中体现,不一定要局限在山沟沟里头,画山沟沟的画,视野应该是开阔的。
       另外,你刚才说追求很满整体的风格我觉得无可厚非,但是这会产生一个小小的问题,你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比如那幅画画的很厚重,但是山坡的组合基本上流于自然,自然是好处,但是也有坏处,就是你没有人工加工。人工加工是什么?我以前讲过传承,你要是把中国画传承的东西学一点,那个就简单的多、快的多,省力的多,而且国画味更浓。因为这个画你追求的是油画的厚重感,这个也无可厚非,但是你追求油画感,最后让人感觉这个人的国画像油画,而不是说这个人的油画像国画。所以你要学会对穿插的认识,传统里的那些绘画大师,在这方面都做的很好。绘画不只是表面上看出一个造型来,还有内在的那种联系,这个东西很难,不能拿语言说,是要靠练出来的。现在很多人一般不去这样做深入研究,所以他找不出中国画的穿插意境。在这个情况下你肯定用的素描关系多一点,其实素描关系很简单,对比强了就往前跳,对比弱了就往远退,所以你的虚实主要是靠对比强弱来体现,这是西画。当然国画里面也需要,但是你配合中国画传统的好东西,会画的更好一点,画是很具体的。
       另外是写,我们也一块儿去写生过,海红也给我讲过你写生追求的方向,都非常对。但是还是落到刚才的话上,你要学会穿插,把一些东西整合在一起,而不让它四处跑。我举个例子,像这个小画,山头几乎是孤立的,就像咱们刚学素描造型时,把这个山头孤立起来,平远推过去再转过去,塑造它的基本关系。应该是最边上的那个线,最左边到最右边,从最上面到最下面,有一个整体的布局,不要由着那个山的样貌就那样画,这样看起来很粗糙,厚重和粗糙是两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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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敏(画家  三级美术师):


       霜亮说的很好,我说一下我的感受,海红的画我很认可,认可在哪儿呢?画面浑厚,质朴,生动。我的一些画和他的画在追求上有一些共鸣的东西。我喜欢他的写生,他用笔灵动,灰墨的处理通透,丰富,非常舒服,这也是他这批画成功之处。刚才霜亮对海鸿画面的分析很具体,我也就不多说了,海鸿的画多以写生为依托进行创作,从构图到笔墨,及色彩的处理都有自己的语言体系,如何让自己的语言体系更上一层楼,是海鸿目前考虑更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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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亚红(副研究馆员):


  大家一直在说海红大智若愚,海红真的是大智若愚,他的画和他的人,都是憨厚的精明。海红的作品中有生活、有感情。刚才霜亮和沈老师都提到了对待写生的看法,有的人说我们要在写生中不断的去提炼,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因为我们毕竟是画中国画的,你要首先学会用中国画的眼光去看自然,这样你在写生中才能够画出中国画的意味。前面说到情感的表现,传统中其实有很多情感的表现,宋代的山水画一般都是主峰挺立,群山环绕,就是为了体现宏大和庄严。包括画树,刚才霜亮说到穿插,在穿插中体现情感,其实传统中都有,一棵大树挺立,旁边有棵树向他倾斜,所谓相依相伴、顾盼生姿就有了,就像我跟亚敏坐在这儿,我把手搭在亚敏肩膀上,身子向亚敏倾斜,这就是一种情感,你把树拟人化,把树把山当做人去画。在穿插中其实是在把握情感,怎么样在画面中去体现这种自然的情感,把内心的情感和自然的情感联系在一起。

  我还是很喜欢海红的画,海红是画院后面来的画家中,在这几年里个人面貌完善最好的人,这几年里很突出的一个画家。刚才大家说到海红的画面上脏或者怎么样,我倒觉得没有关系,因为海红才三四十岁,一个人在这个年龄段里,肯定火气比较旺。到了七八十岁,随着年龄的增大,你肯定慢慢都淡下来了,体现在作品中我觉得宁可火、宁可过、宁可燥,都比所谓的轻巧淡泊可能更好。我就敢把一张画画黑甚至画坏,其实这个过程就是在对比、在寻找方法,我怎么样把画面画到最极致,有时好和坏就差这么一步。如果你始终都不敢把画面画脏画过画燥,总是要追求一种平平淡淡、漂漂亮亮,那你永远达不到那个顶峰,你永远就是轻薄的。先做加法,你达到了充实厚重以后,再做减法,往下减,那应该相对是容易的。如果你在青年时期没有追求过厚重博大,我觉得到老了你应该会后悔的,老了你想去博大磅礴的时候,可能你的体力也不够了,你的精神也不够了。所以海红不要害怕这种火气,这也是你作品的生气。我很喜欢海红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就是要在作品中寻求野性的泥土味,这就是海红对自己作品、对自己绘画的追求,他有一个清醒的追求,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一点。

  刚才大家也说到海红的地域性,我觉得也没有关系,好多画派,新安画派、金陵画派、长安画派、黄土画派,其实就是地域性的。我一时记不起那个西方画家的名字了,他一辈子没有走出他生活的小镇,他就画那个小镇,也没有妨碍他成为大师。一个人如果能把一个地域画到极致,画到其他人无法超越,这就是成功。所以我们不用回避地域性,就像海红也说了,我含着热泪看着这片土地,这是你最真的情感,你非要说我就想学一个人家的那种样子,你不是那样的性格,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这样的人,你就画这样的画。

  刚才王院长提到,让大家就海红的作品谈一下主题性、当代性、时代性,近些年政府一直在提倡,也搞了各种的国家美术工程,就是旨在弘扬主旋律,弘扬时代精神、民族精神,我们毕竟是国家画院的画家,我们肯定要有更多的担当,要具有使命感,在时代精神品格的塑造上下功夫。海红是20世纪新时代的人,你画出来的陕北肯定跟长安画派画出的陕北不一样,你如果融入了你真挚的感情,你代入了你的情感,你也就代入了这个时代的感觉。

  说到主题性,怎么画和画什么,我觉得都很重要。在表现形式上,石鲁始终在寻找不同于他人、甚至是不同于自己的表现方式,比如《转战陕北》,石鲁只画了主席背着手侧立于群山之巅,身后有一匹砥砺前行的白马,一个拉着缰绳的卫兵,还有远近正在沿山而上的两个人的半身,远处那人只用淡墨轻轻描出轮廓隐隐绰绰,如果换成别的画家来画,也许会画许多人来表现千军万马,或是在山上画许多红旗来展现人民军队的强大。我写石鲁的时候采访过郭全忠老师,郭老师说当年群艺馆请石鲁给他们讲创作做示范,当时石鲁画了两幅夜景,一幅是农村放电影的场景,一幅是当时很有名的咸阳冯家山水库。第一幅作品石鲁用湿笔淡墨绘染出月光下朦朦胧胧的月夜之景,人影绰绰,温暖宁静;第二幅作品石鲁改用焦墨,用焦墨画出山体,焦墨间的亮点就成了建筑工地上的点点灯火,厚重神秘,挑灯夜战的火热场景扑面而来。同样是夜景,石鲁根据不同的内容,采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表现形式,恰如其分地展现出所要表达的主题。

  我最近晚上在看鲁迅全集,鲁迅的杂文,看的我每天都心生欢喜,不忍睡去。鲁迅回忆小时候看二十四孝故事时内心的疑惑,人家从小就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就能想到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鲁迅对社会对人性的深刻认知,让人感动,鲁迅首先是个思想家,然后才是文学家、教育家等等。我们每一个人,你首先要做到能不能有独立的思想,你要做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你才会面对同样的主题,在画面中去寻求你自己的一种表达方式和诉说。所以说到主题性、当代性,我觉得怎么画和画什么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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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画家   三级美术师):


海红作为一个从陕北高原走出来的山水画家,他表现的主题也是自己的家乡,从小生活的故土。所以他的作品里总有一种浓郁的黄土情愫,和一种挥之不去的乡愁在里头,显得苍茫厚重。朴实的满构图里,我们能够感触到他对于艺术的追求和探索,还有他个人的情感。

 几十年前长安画派的前辈将黄土高原纳入了山水画的表现领域,通过“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的艺术锤炼,创作出许多中国美术史上,让我们今天为之高山仰止的美术经典作品。60年代初的时候,当时西安美协全国巡展在杭州展出以后,在浙江美院做了一个研讨会,潘先生当天因故没有出席,事后长安画派的几个画家,又到潘老的家里去向潘先生请教,在潘先生对他们的谈话当中,认为长安画派的这一批作品,从生活中来,别创新格,直师造化,有新意,在构图、取材以及传统笔墨方面,找到了许多新规律、新技法。潘先生认为有新的创造,笔墨新、立意新、不落俗套,皆有新意。潘先生在他的一番谈话里,反复强调出新的问题,认为长安画派的这一批作品是直师造化而来。从50年代开始的中国画的改造运动,将山水画引入一个与时俱进的道路,将直面生活的写生推到前无古人的高度,对于物像的捕捉和描绘,占据了主导地位,传统的笔墨逐步衰微。当代山水画为了满足新的要求,在这条大路上是大踏步的朝前走,但是距离自身已经坚守了千年传承而来的山水画的精神是渐行渐远。

 我们今天在谈论中国山水画笔墨问题的时候,不得不面对西方艺术对当下山水画创作的影响,我们在各种各样的展览中能看到很多画里,有许多的西画的痕迹在里头。过去的一百年可谓是西方艺术对中国绘画影响最大最深刻的阶段,然而西方绘画与中国画有着不同的价值取向,这种价值取向决定了中西绘画的差异。今天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不同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如何面对传统笔墨,如何面对中国山水画的境界,使探索山水画新境界成为一种可能,是当下必须要深入研究的一个课题。

 山水画是以笔墨造境去追求它自身的境界,在当下我们看到的是一种挑战,它更多的是停留在笔墨本身的技术层面上。我们从这个时代的优秀山水画作品中,看到的是一种与古人作品中的境界不同,看到的是一种新的山水画境界的探索,这或许就是当下山水画发展的一种动因。我们所处的时代无时无刻不在面临着机遇挑战,在这个巨变的时代面前,或许山水画能因此构建出一个新的山水画境界的价值体系。笔墨当随时代,挖掘和继承传统,从中探寻解决当下山水画所面临的诸多问题,开创一个山水画的新面貌,使当代山水画能够担当起文化自信的历史使命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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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菲(画家  三级美术师):


      我今天看了海红的画很有感触,包括前面几位老师说的,有一些我个人也很赞同。现在就下面几点跟大家分享一下。
      第一,像海红现在的画面状态,我觉得是相对年轻这一拨里面比较缺少的画面状态,画面相对很扎实,这是他的优势,是需要保留的,不能太随大流,如果随大流就没有自己的个人风貌。虽然可能画面有一些过于偏就地域性的东西,但是你再过上十年、二十年,经过时间的沉淀,在我们同辈的画家中,应该会觉得更加的有立场和稳定度。
      第二,我跟他私下讨论画讨论的比较多,我觉得海红第一眼“好学生”特质,就是“知错就改”,但是我觉得在画画这一块儿,有时候需要一些叛逆、怀疑、和坚持。海红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我觉得你的画面状态很适合现在的审美,可能现在投展比较有优势。其实我想说的是,撇开投展来说,可能有迎合当代审美这个方向,但是自己画面上大家都能认可的优点不要太被流行化,一定要坚持自我。我觉得他的画面生生的感觉,线条的放松,可能现在很多人画面是没有的,这个东西是需要去保留的,不要受到外界影响。
      第三,海红刚才说到他的追求是乱、野、泥土的感觉。他说到泥土的感觉让我想到当时在国家画院培训的时候,有人问过张立柱老师那个画是怎么画出来的,为什么就能画出那种感觉?张立柱说他的画就是要找把腿扎在泥巴地里往外拖,那种拖泥带水的感觉。我觉得这个张立柱老师这种画面语言转化的就特别的形象,很容易让人产生共鸣。我觉得海红说的画面泥土的感觉,可能需要一个更容易产生共鸣的画面语言来表达这种泥土感。现在这个画面呈现出来的乱野还有泥土的感觉,我个人观点感觉太过于自然,跟现实的东西太接近,跟前面几位老师说的一样,在语言转化方面,海红下一阶段特别要注意的问题,怎么把自然和主观的东西很好的结合,怎么能转化成自己的语言,这当然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问题。
      就这次展出的作品,我最喜欢海红这一套延安写生的作品,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他的延安写生,有现场很自然的东西,但是他在写生的过程中脑子是很清楚的,有自己主观的取舍,所以他的画面呈现的感觉,自然中有主观转化,这个度把握的还挺好的。
      第四,王院长刚才说的主题性创作方面,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关于主题性创作的画,怎么画是技术问题,对我们来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倾向的技术性和画面的效果,主题性创作来说,怎么画相对来说可能没有那么重要,画什么是主题性创作需要去思考的。比如延安鲁艺,你画的是什么,只是延安鲁艺还是鲁艺精神,还是别的,我觉得这是主体性创作更需要去探讨和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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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绵赟(画家  三级美术师):


 从海红的画能看到他最本真的一面,十年前海红的画看起来有一些童真的质朴。在画院的十年后今天的作品苍茫大气,能用画笔表现出陕北黄土高原泥土的酥松浑厚特质,他的这种感觉不是有一些画家流于黄土高原表面结构的表现,海红老师有一套自己的绘画语言,但是他没有跟随自己老师的笔意,勇敢地走出自己的绘画道路,这一点难能可贵。

       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海红画的陕北黄土高原,能不能适当较留一点云,让画面有灵气、仙气或者神秘感,再多一点点景人物或者其他的内容,让画面多一些时代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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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邦柱(画家  二级美术师 ):


记得在2015年,海红曾送过我一本明信片形式的小画册,作品都是陕北题材的。他把陕北黄土高原的质朴、厚重以及泥土气息用中国画的形式表现的很到位,画出了陕北味道,对我留下很深印象,觉得这个绥德汉子不简单。今天看到了海红近几年的新作及写生作品,更令我耳目一新,可圈可点。觉得海红不断自我否定,虽然还是陕北题材,画面里却追求着一种熟外生。画面中尤其是在色与墨的处理上都打破自已原来的技巧程式,甚至结合一些西画处理办法去实验和探索,追求一种生涩感,用国画的形式把黄土的质感表现结合的很自然,这一点很难得。

还有一点就是海红作品画面蕴含着的一种拙味,这种拙我是很欣赏的。大巧若拙,看似很笨,其实里面有很多回味的东西,这在中国画里面来讲是一种大巧。刚才有老师说他的画面是黑、脏,这一点我不太苟同,我觉得在中国画中最有味的东西就在这混沌不清中才能得以显现。画面太具体、太干净,里面就缺少意味,缺少回味的东西,就显得有点味道不足。

我赞同白霜亮老师和蔡亚红老师的一些观点,他们讲的都很好。也就是说中国画的精神所在就是天人合一问题,也就是主观和客观相统一的问题,刚才黄菲也谈到了两者占的比例等等。主观的情感和客观的自然,在海红的作品里面,客观的东西稍微多了一点,如果多再注入一些主观的意味,从中国画来讲更生动丶更有内涵。

总体来讲,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海红画的很好,也有面貌。我对海红有好感,如同他的画一样,质朴丶淳厚。以后我要向海红多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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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延军(画家 二级美术师):


首先我要说的是,海红的画我是非常喜欢的。海红是幸运的,他的幸运就是,他能跟着两辈优秀的老师学习,同时海红也是幸福的,他的幸福是跟优秀的老师学习之后,他能画出自己具有独立的绘画形式和独立笔墨语言的绘画。海红早期的画,画的比较严谨厚重,到现在的画,画的比较萧散朴拙,这都是我非常喜欢的,我也想追求这种感觉,但目前还达不到。由此我就想到一句话,形散神不散。具体到绘画中间也是适用的,比如他这幅画,我们到它跟前看的话,感觉到什么都没有,但是距离四五步以后,会感觉苍苍茫茫,表现的非常丰富。所以我觉得绘画中间的萧散还真的不容易,这也是一种能力。

     对于海红来讲他很年轻,路也很长,这个步子能跨多大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在走着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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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齐(画家 一级美术师):

   

今天大家讲海红,听了这么长时间,我觉得大家讲的都很好,观点虽然都不太一样,但是大家都说出了自己对海红的认识。

这些画是我跟海红一块儿选的,这些画都是海红这一段时间集中的创作。海红从刚研究生毕业到画院,一直到现在,他的变化,每一步我都看的比较多,交流也比较多。我本人对他这种创作味道是比较喜欢的,海红善于学习,这是他的优点,对别人好的作品,包括经典的作品,他能很直接的学习过来,很快转化到自己的画面语言,这一点是海红的长项,也是为什么他画面的每个阶段变化特别多的原因。大家都说他画的黑了脏了,或者颜色的变化怎么了,这也是海红近几年呈现的一种状态,包括赭石这种颜色的大量运用,还有画面的这种黑色和绿色、黄色大胆结合,这是他近几年的特点。具体好与坏,或者将来是不是适合他,我觉得他自己会慢慢调整,他的调整能力很快。

前一段看了他几张画,每一张画都有大的变化,感觉到海红的塑造能力太强了。所以哪天他可能不高兴了,赭石颜色就不用了,海红的可变性挺大。说到丙烯的应用,原来上学的时候我也实验用过,很多人对丙烯在国画上的结合都很怵,但是海红在倔强的寻找或者倔强的探索,我觉得也是一个方向,丙烯和墨色未必将来不是一条结合的好路子,但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至少我尝试过没有成功。因为丙烯的颜色和国画搭配起来特别难,既然任何事情都有双面性,它有厚重的特点,同时就有不容易兼容的特点,这也是海红将来需要探索的过程。

还有画面的结构,海红应该更注重画面的结构性,包括我自己,慢慢对结构的这种重视程度,比以前提高了,现在感觉画面的笔墨结构和画面的构成结构,应该再理顺一些。有一些话我也是给我自己说的,有些东西能偷懒能取巧,但是有的东西不能取巧。比如个人的经历不能取巧,每个人走的过程和他的创作状态、和写生之间的关系,和墨色的结合,需要很多年的磨合,这种学习的经历不可以跨越,也不可以走近路。再一个是对画面本身规律性的东西、结构性的东西的把握,也是需要长期积累的,有一些东西真不能走捷径。海红这一点坚守的比较好,他知道画面哪些重要,他一直在坚守,我觉得这种坚守是必要的。

 大家刚才提到说海红是陕北人,一直画陕北,关于这个题材,我觉得都不是问题。刚才王院长说到绘画主题的问题,主题性创作我认为就一点,黄菲说的很对,画什么比怎么画要重要,这是主题性创作的基本特点。平常画画时,怎么画比画什么要重要,这是我遵守的基本原则。前一阵儿贾平凹先生出了一本书叫《云层之上》,你怎么样看待自己的艺术和自己民族的艺术,你怎么看待你生存的环境,包括海红生活在陕北,出生在陕北,画陕北,陕北是在自己天空下属于自己独立的地方,他很熟悉。怎么样提高它,或者升华它,需要站在更高的境界来看待。贾平凹的《云层之上》就说到,如果你想看清自己的艺术,看清自己本民族的东西,必须站在云层之上,因为发现云层之上全国的甚至全世界的云层之上都是阳光,你发现上面最顶层的东西都是一样的。看透了这个东西以后,你再回到自己,用另一双眼睛看自己的每件作品,你才能深刻地了解或者更深刻地来表达自己的这种东西,而且你表达的这种东西让别人看到以后会更有说服力。这本书对我很有启发,我建议大家可以读一读,这句话对我们每个人都有作用。不管画什么东西,必须站在更高的境界上来反观自己的艺术,反观自己的题材。

总之,我觉得海红这几年的变化特别大,有很多让我学习的地方。海红原来画的画,现实性的东西,自然性的东西多一些,现在我发现他主观性的东西比较多了,通过写生来创作,能看到他自己想追求的东西,而且主动的去表现,这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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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建业(副院长  一级美术师):


海红有一个特点是一以贯之的,题材不变,地域不变,一直沿着陕西陕北这条线在画,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山怎么研究呢?典型地域的典型形象。这个不是你一下就能抓到,需要多年的实践你才能画出来,更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画出陕北的气象来。但石鲁带领长安画派开始画,从形式感很新,从情感也很新。

海红生在陕北,也是画如其人,人很朴素,画也很朴素,画有扑面而来的乡土气息,我觉得这都是非常好的优点。朴素的美,而我们画的很生活,但是我们画的很打动人,这一点我觉得也是一个很好的方面。

要反映当代性我们还是要走进生活,李可染的写生,现在看也很打动人,他的生活性、艺术性、打动人的感觉还是比较强的。所以写生是山水画的一条路,你表现山水,你不不能不写生,生活永远是新的,现在学院派里面流行一种形式感,追求一种形式,找到一种形式就不变了,这也是很乏力,没有什么看头的。可能全国美展上能入展,但这是一种急功近利的行为。现国画院还是要坚守这种到生活中去的态度,到生活中发现自己,表现自己,找你自己的感动点。

我再说说海红的画,他的墨和色的问题,墨和色交融的问题,你可以参考一下石鲁,石鲁也是墨色交融画出来的,感觉干净利索。海红的画实际上是把颜色当皴法来画,我们是用墨来皴,他这里面用赭石来皴,或者用朱砂,这也是一种技法上有点个人独到的地方。但是这种把颜色作为皴的方法,跟墨色的结合还是要好好的琢磨一下,实践一下。或者既然要用颜色皴,那下面可能不能再用墨去皴了,你看一些大师的画很干净利索,很通透,这一点我觉得从艺术大的规律上,还是应该好好的思考一下。像石鲁的画,画的很有通透感,很亮很宁静。这个问题要考虑一下。

还有你的画的感性问题,你的写生画的很好,后面那几个小品一看就是回来画的,这里面就有点感性和理性的问题。这些还得总结,比如说你现在对陕北最熟悉,你对陕北沟沟卯卯应该总结出一套办法,总结出一套规律,那在陕西画陕北的山水画家就数你了。这一点,你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你老家在陕北,每年都回家。海红的写生很鲜活,第三张画的很好,很明快,干净利索,其他是墨色随性在画。像这个宝塔山,左右两边的墨色是重复的,乾坤湾这张画也很好看,但是每张画总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不太如意。我觉得画画是一种感性和理性的结合,既有感性也有理性,这样你的画面形式分析会把握的更好。他画了很多张以后,他画写生的时候,要把握的那种度,一个好的画家,一个成熟的画家,知道什么地方不画、画多少,你就可以了。现在感觉你在焦灼,但是这个也很正常,因为你还年轻,现在我们看到的都是成功的作品,他以前的都烧掉了,这是很遗憾的事情。他说废画三千,他以前画了写生以后,毁了很多。他把这些画烧了以后反而给美术史上留下了一个空白。    

我再说一下主题性创作的问题,我认为画院的画家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艺术学术追求,一种创作方向,一条主线,要沿着这个方向走。像王老师的关中老农的形象,他一直在这条路上走,花了多少年,最后成就了他。咱们画院的画家,工作就是在画画,在创作上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这样一年一年的沿着这条路走,肯定是会有成绩的。中国画成熟是比较晚的,*现在我关起门来画自己的画,我们要有这种坚守、这种坚持。我觉得我们要有学术上的理想,包括创作的方向,每个人都应该有所反思,才能有所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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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潇(副院长  一级美术师):



今天的座谈会交流的很好,大家都很认真很真诚,而且从发言上能感觉到大家在平时的创作中都有自己的一些思考和认识。咱们通过今天的这种座谈会,也能充实自己对一些学术方面认识的不清楚,这是互相受益的,我也替海红能听到这么多意见感到很高兴。从个人到单位,定位很重要,我们画院就是出作品出人才的地方,应该创作出一些经典的作品;画院还有一个作用是推动陕西美术事业的发展。

要推动陕西美术事业的发展,首先咱们要能力强,有独特的见解和学术领先的地位,才能推动和引领。我们必须有一个自己的方向和定位,我们画院的画家努力方向是什么,我们自己心里要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对于海红今天的画,我觉得他的路很正,从生活中来,真和实,他都具备了。他的真诚表现在画上,让人一看情感就能投入进去,这非常可贵。他不是画现在流行的样式,海红对每一张画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表现在画里面,不是油腔滑调的,人云亦云的。虽然他内心也敏感,但是他不是容易改变的,这也是我觉得他应该坚持的。

他不是画不了青山绿水和江南山水、名山大川,他能画,但他为什么一直画陕北?我也在想,他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这是真的,我们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热爱。就像张立柱老师,为什么他画的关中人那么打动人?因为他爱那片土地,爱他家乡的那些老百姓,这种爱是有深度的。

现在说海红的画有没有问题呢?我一开始看到他的画,就想到了时代性和主题性、当代性的问题。时代性包含着主题性和当代性,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去用画作反映这个时代的独特审美,表现对社会对人生的一种理解。当代性就是画我们生活在当下人的独特的认识和个人精神层面的东西。一大批的人形成一个共识,有共同的特点,成为一种流行的趋势。但是不一定是大潮流。陕西国画院是国办画院,我们当然要关注主题性、时代性。怎么样去创作,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应该思考,这不只是怎么画的问题。

上次看草图的时候有人也提出来,说海红的画颜色有点深沉,有点沉重感。你的感受确实是从自然这儿来的,大家一看感动人的地方都是自然的情感的渗透。画面里面的一些洋气的东西,就是设计性的东西,那些主观类的东西,让你的画有一点设计感,实际上是有一种抽象感,我们画里面抽象的因素太少。抽象能带来更大的思维空间,有让读者琢磨不透的东西,这种东西在画面里面是很可贵的,如果你是平白直叙的表述就会索然无味,这一点你确实应该思考一下。当然这有一个过程,离自然远一点,离艺术更近一点,艺术的东西比生活要高。

再一个,具体来说,你画面里面的粗笔调厚重度这是很好的,但是可能技法上有一些问题,造成脏的感觉,脏就是墨色的问题,色不碍墨,墨不碍色,搅合起来画,这也有一个色度和明度的问题,色和墨怎么样处理透亮干净还厚重。从今天的画来看,我很喜欢你的写生,你的写生明显比你的创作生动、丰富、自然,其实你写生的时候也是自己摆布的,不是按照自然当中的摆布,但是画面跳跃性很强。建议你在案头创作的时候把你那种鲜活的东西,那种激情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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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海红(画家 二级美术师):


谢谢大家,一下午的时间非常感谢。意见非常宝贵,都给我说了实话,我很激动,下来我会好好整理,希望自己的绘画能更进步一些。谢谢!



白海红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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