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名称:田园自然主义——王有政、杨光利、王慧人物
展期:2013年9月25日 - 2013年9月30日(展览已结束)
地点:西安皇城美术馆
票务:免票
参观须知:望同道好友届时参观展览
    本次“田园自然主义——王有政、杨光利、王慧人物画作品展”共展出王有政、杨光利、王慧代表作品42幅。9、25日在皇城美术馆举行了盛大的开幕式,有三百余人出席了开幕式。包括刘文西、陈光建、崔振宽、郭全忠、王金岭、郭线庐、戴希斌、范桦、邢庆仁、姜怡翔、杨霜林等众多著名画家及各界艺术爱好者。王有政、杨光利、王慧人物作品表现了普通中国人自然纯真的一面,平淡质朴且充满浓郁的人情味和醇真的乡土情怀;充满了作者与他人不同的精神寄托。他们的作品都体现着田园般的自然主义,以真挚自然的情感,描绘出属于他们自己田园生活的作品。


 田园自然主义

 刘骁纯



    我不知道什么是自然主义,如果自然主义就是自自然然,那么我信奉自然主义。

                                                      ——王有政



    自然主义本来就不是贬义词。作为文学流派,自然主义于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初在法国兴起,然后波及欧洲一些国家,并影响到文化和艺术的许多部门。以左拉为代表的自然主义者推崇巴尔扎克对日常生活的精细描写,但不满于他“把英雄人物尽量地放大”。福楼拜主张“描写不偏不倚”,并追问道:“迄今为止,有谁作为自然主义者书写过历史呢?有人分析过人类的种种本能、看到过它们在这样的范围里怎样发展以及应该怎样发展吗?”

    只是在我们的文艺理论中,这个词长期作为“照抄对象”被用成了贬义的,用惯了,看着这个词总觉得不那么顺眼。

    在找不到其他语词来说明自己的追求时,王有政采取了将“自然主义”扶正的方法,不期然,它与历史上的自然主义还真有些似是而非的相似性。不过,它是田园的。

    杨光利、王惠都是王有政的学生,老师信奉的田园自然主义也都影响到了他们的艺术。


                                                    2013.9.13  北京


    刘骁纯:我认为,在中国写实水墨人物画当中王有政应该说是自然主义,也就是说,就他的独立性来说,可以叫它自然主义水墨人物画,当然这种自然主义是田园式的,可以称为田园自然主义写实水墨人物画。这是他的一个创造点,有创造性的地方,有创意的地方。

    1978年,我们一块在陕北写生了四个月。我们在一块儿观察生活,体验生活,然后产生创作构思。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感觉我跟他有个巨大的差别,这个差别正是他选择他独特路线的地方。就是说,我对农民也非常热爱,也非常感动,也有很多同情,也产生了很多从农民身上产生的社会思考和文化感受。这个呢,跟王有政的感动比较起来,不一样,我把它简单地说,我这种感动是自上而下,由外而内的;王有政的感动是平等的,自内而外的,这两个是不一样的,这个差别在历史上就存在。  

    米勒就是一种比较平等的,由内而外的感动。像我们比较熟悉的列宾呢,他就是由上而下的感动。所谓由上而下的感动主要的是一种知识分子对农民的一种同情悲悯和文化思考,是站在这个角度对农民产生的感动。

    而王有政呢,他对农民的感动是出于对自己的感动,也就是说他出身在农村,他身上到现在还有农民的品性。那么他这种感动,跟那种由外而内的感动是不太一样的。所以他的画中,比如画的小姑娘,都是陕北的很漂亮的小姑娘,很好看的小姑娘,很可爱的小姑娘,而且有很多小姑娘也穿的是很漂亮的衣服。但是呢,你还是感觉到她很有田园色彩和乡土色彩。他不是用我们习惯的,我们从上而下都最习惯的,用老羊皮袄、白头巾和满脸的皱纹、苦涩相、朴素重浊这些东西来突出对农民的感动。他不强调这些东西,他不夸张这些东西,他就是照他喜欢的去画。但是他还是很有田园色彩,他强调的是自自然然平平和和。他自己呢,又有点农民的色彩——我把他叫做提高了的农民感觉,以提高了的农民的感觉来画农民,就像画他的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实际上他的《捏扁食》、《悄悄话》等都是画的他自己。所以说,他的感觉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刘文西(中国美协顾问、黄土画派艺术研究院院长在开幕式上的讲话):我觉得自然主义有它鲜活的一面,我喜欢他们三个人和他们的画,王慧是王有政的女儿,杨光利是王有政从陕北带出来的学生。他们在田园长大,画田园中的老百姓,画了很多陕北人的题材。他们的人品,是从田园中吸收了很多好的营养、新鲜的营养;三位画家都有着劳动人民的气息,善良、朴实、忠厚。人画如一,一个人只有自己的灵魂善良、美好,才能画出感人的作品,这是我第一感悟。

    第二,自然美、淳朴美、真实美。人亦如此,不要装腔作势,要保持自己真实面貌。他们的画展给我的感觉是:扎扎实实、真真切切地在画真正的劳动人民,我喜欢朴实、喜欢厚道、喜欢善良。人品就是画的灵魂,人好,他的心灵就好,同样会流露在自己的画面中。我不会说漂亮话,他们三位的画我都很欣赏。他们的画很感人,描写的人物也感人,通过他们笔下的人物能看到灵魂,看到心灵、看到他们的内心世界,这也是画人物画很重要的地方。他们有很强的写实基本功,都是经过美术学院较长时间的学习锻炼,在传统的基础上,吸取了许多好的东西。所以我觉得作为一个艺术家要对得起人民大众,多画普通老百姓,多画人民喜欢的画。看了这次展览,我好像看到了陕北乡亲们,看到了陕北老乡的心灵、老乡的灵魂。我希望他们三位在艺术语言上有更大的跨步,更大的提高和更强的艺术视觉效果,用更强的艺术语言表现我们伟大的民族,表现我们伟大的劳动人民。

    崔振宽:王有政,杨光利,王慧的人物画展,命名为“田园自然主义”,我觉得很有意思。“自然主义”,原来是18,19世纪法国油画大师里的艺术主张,所以历史上称为“自然主义”。画面体现是大自然原本面貌,后来在一段时间,“自然主义”有了一定的变异。“自然主义”不是“现实主义”,不是创造艺术。实际上,我觉得有政把这个命名为“田园自然主义”,实际上带有一种调侃的味道。你说我这是“自然主义”,我就是“自然主义”的意思。所以它就是一种艺术观念,一种美学的回归,回归到“自然主义”,同时也是现代的,就是说赋予“自然主义”一种现代感,现代艺术。所以我觉得这是他创作理念的一种很好的诠释,是对“自然主义”一种很好的诠释,实际上我觉得就是“天人合一”的意思,就是表现大自然原本的面貌。

    程征:这次展览的学术定位很清楚,作为展览的总标题“田园自然主义”,我想这个定位有它的时空方面的意义。从时间上来说,就是“自然主义”。它很早是一个艺术的风格派别。首先出现在西方,然后再传入到中国,在中国流行的是“现实主义”。“现实主义”当时与“自然主义”有些区别的,这里我就不讨论学理上的问题。我是想如何把这种风格与王有政和他的学生杨光利,还有他的女儿王慧怎么联系起来。过去讲百花齐放,现在正是百花齐放的局面。在这当中,他们能够坚持一种自然的表现方式,反映自己在生活中的真切感受,并通过中国当代人物画的形式表现出来,同时,他们还在展览中,把师生的风格放在了当下中国人物画这个范畴的学术定位中的艺术行为,是很重要也很中肯的。“田园”两个字,主要是指艺术家的艺术创作,表现在人物画创作题材当中。

    王有政开创他的风格的时候,主要是表现农村。他表现的农民很真切,就像发生在我们身边,我们亲眼看到的景象一样。这和过去的“现实主义”有着一定的关联。当然,还有一种精神上的意义,就是开创式的。他的风格基本上是开创在上个世纪70年代。刚开始的时候是在文化革命当中,那个时候人们开始重新思考艺术上的一些问题。我们知道在文革当中,画红光亮,画所谓的重大主题,政教性的主题,当时对人性的是否定的。可是人性其实是一个伟大的主题,王有政在那时,他一方面用他的写实主义的手法,来表达他所感动的东西,我把它称为“温馨的一种人性”,比如他画的《悄悄话》,还有他画的很多的小孩子,画的很多母爱,这都是人性。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表现中国北方农民之间一种人性的抒发,人性的展现,我觉得这是王有政的风格。

    当时有一种推动艺术发展的,向人的心灵去延伸的一个主题的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就是,过去画的人都是冷冰冰的,都是英雄,把普通农民英雄化。而他把人的一些最基本的情感和生活之间传递的一种爱重新把它复苏起来,很自然的发生在或者出现在农民当中的,或者一个家庭妇女,父亲,母亲和儿子之间的情感,形成了王有政的一种创作风格。这种风格在上世纪80年代来讲,我想是一种特种写意,这是他的精神所在,而这个精神所在不是凭空的。

    因为王有政从小就出生在农村,他实际上是进城的一个农民,虽然他现在是一个很有影响的画家,但是与他接触过的人,不管是他的朋友,他的学生,都感觉他仍具有中国北方农民所具有的那种朴实,沉厚,勤劳,善良,坚毅的品性。所以他有很多农民的特点,这种风格是他自己内心的一种外化的具体体现。他在他的学生中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其中杨光利和他的女儿王慧,便是在他影响下的两个比较优秀的学生。

    杨光利土生土长在陕北,对陕北的生活很熟悉,有着浓厚的陕北情缘,他长期跟随他的老师深入到农村生活,走遍了陕北的村镇和沟沟梁梁。到陕北村子里,窑洞里写生,收集了大量的创作素材,热爱生活,积极创作。他性格率真,处事果毅,与他老师温良的风格不太一样。在他的一些作品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这些。

    王有政的女儿王慧,直接从他父亲那里学到了一种创作方法,性情也像他的父亲,善良温厚。她画她的孩子,或者画母亲和女儿,我想这是一种母爱在她画中的体现。

    王慧的画比他父亲的画看起来更温馨。这种温馨与她的本性分不开。另外,她的画面处理的比他父亲的更加轻快一些,不仅轻快还稳健,所以我觉得王慧这几年画的非常好,她对色彩,造型,勾线,工笔重彩画的一些要素都掌握的比较好。王慧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她这样继续画下去,在全国当下写实性人物画方面,会被越来越明显的体现出来。

    谈到“田园自然主义”,主要指题材的范畴。“田园”和过去讲的“田园诗”是完全不一样的,不是陕北信天游的那种粗放,也不是文人画的“田园诗”。它不文人处世,不是像陶渊明那样的“归去来兮”,“采菊东篱下”,不是超脱于都市,风景,官场这种“田园”的回归。这种“田园”更多的是一种内心的,从出生或性格里面,直接树立的一种田园。因此“田园”在这一点上有一种新的意义。

“自然主义”就是王有政所说的:“如果说我的画,画的自自然然的话,我宁可承认我的画就是‘自然主义’”。这样解释我觉得已经解释透了,自自然然的反映自己身边的人物,生活,情感,并从这里边体会到一种灵感。

    戴希斌:这次画展非常成功。首先,王有政先生是我们陕西乃至全国德高望重的人物画家,他在艺术创作中坚持“自然主义”。所谓“自然主义”实际上就是深入生活,从生活中间挖掘题材,表现民众生活。所以,王有政的作品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强烈的时代感。

    杨光利,王慧都是秉承了王老师的创作理念和艺术风格,形成了一个群体的艺术,这种艺术我觉得在当今特别值得赞赏,因为我们好多年轻人搞抽象主义,潮流性的东西,而忘记生活。

他们的艺术是植根于大地的人物画作品,和社会民众息息相关。

    姜怡翔:王有政老师的画我是很熟悉的,王老师在艺术上的成就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也把他作为我的榜样,因为他对生活深入的观察和对生活的热爱,包括对普通民众细微生活的表达,这种表达实际上是一种亲情式的表达,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对生活不仅要宏观上认识,在微观上,细节上也要深入,从作品中可以看出王老师对生活长期的关注和研究,所以展示出来的作品感觉非常的亲切,也非常感人。

    杨光利的画,也是在写实创作上有所发展,他的作品跟王老师的有相同之处,又有所不同,他更显示出陕北汉子的坚毅,相对王老师的画更有坚毅的精神。我觉得他们的作品题材相同,表现方法相同,精神内涵却不同。

    王慧的画,我感觉非常清晰,她从一个年轻女性的角度,对生活的观察除了细致以外,增加了一种柔美的东西在里面,这种柔美,清新的气息,实际上还具有一种时代的美。比如说她这个时代和她父亲那个时代对生活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她父亲肯定会体会到很多不容易,到了王慧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和他父亲对生活的理解态度不一样,有一种享受生活,感受生活和对生活有一种爱的表达,而且是女性的角度,有一种很温暖的爱。所以他们三个人的画都很有价值。

    刘松岭:王有政在全国的画坛,美术文化的格局里面有他不可或缺的地位。首先第一个命题,人物画是什么?人物画就是表达人的最基础的。其次拿人物做素材做资源。但他第一位最根本的是人物画和人的关系,他是表达人的尊严,情怀,人的丰富性。王有政的艺术,他关注人的情境。对情的表达,中外美术师表达很多,各种各样的情,王有政表达的是亲情,这是他和别人形成距离的亮点。这是中国社会主义文化的脉传;他沿着这个线,这个线的价值就是它是针对人,表达人的尊严,人的情怀,人的主人地位,人的自在,不作秀于别人,这是自然主义的一个侧面,王有政的艺术就沿着这条线,他画的是生活中自在,自主,自想,自为的人。把普通人变成主体,这是他艺术上的文化贡献,文化里程,文化态度,这是作为艺术家,一个非常重要的切入点。所以他的画有魂。

    王慧以渐彩见亮。她作品里有一个亮点,是王有政艺术里面不太注意的,就是人和景的关系。

    王慧的第一幅画,它虽然表达的是一种情境,情态,但是达到了浑,融之境,比较丰满,也很简约,这是画家品德和境界的体现。

    王宁宇:他们基本上是两代人共同举起的旗帜,刘骁纯给他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田园自然主义”,他们艺术的主要核心是自然,自自然然这个话出自王有政的口语,他经常会在为自己的画做争辩的时候提出,此话最早在70年代就提出来了。但是他今天越来越被人们所认知。我觉得这是我们中国社会从走出文革,到开放以后,真正意义上的人性复苏,发酵。所以直至今天,这个旗帜被打了出来,有着广泛的社会影响。要说自自然然,它的核心是亲情,它是以亲情作为田园生活最基本的东西,但是亲情是全人类感情生活最基本的东西,当这个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它的核心应该是表达人类在自然中的一种永恒的情感体现。亲情是社会基本的细胞,基本的元素,可以说人类在近现代以来,特别是我国在文革时期,我们民族的思维,群众的正常感情,永恒的感情被扭曲,要恢复这些东西,需要人性的重新建设,回归人本,回归人文最根本的东西。我们在70年代提出这个口号,举起这个旗帜很多人不理解,他们步子走的非常稳,这种继承关系不管是师徒之间还是父女之间,都可以影响和唤起整个社会的关注。王有政深入生活,从山西老家开始,后来到陕北,又到云南,新疆乃至全国,走向世界。即便走出国门,他依旧钟情于这类题材。

    王有政的老母亲有一句话:全世界小孩的哭声是一模一样的。这个话非常朴素的说明天下大同,人类的基本共性。画山西,陕北,南方,甚至画到印度去,画到尼泊尔去,天下的人心都一样,都是肉长的,家族的感情,亲戚的感情,这是共同的,人类的整个感情都是在这个基础上。

    王有政:“田园自然主义”是我的老朋友/著名美术评论家刘骁纯先生为我们这次画展命的名,也是他给画展写的前言。当我看到他写的前言后,我感触很深,“田园自然主义”选名的提出也让我想了很多,我似乎忽然顿悟,忽然明白了我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自然主义的提法在当前是我们国家很具挑战性的语言,因为“自然主义”在中国一直是受批判的。“自然主义”最早是法国提出来的,它要求对生活不偏不倚的描写。后来到前苏联对“自然主义”是批判的,后来传到我们国家,包括前段时间给我写的文章中,有人说我的自然主义不是自然主义,而对自然主义进行了辩解。这我才相信了自然主义的提法是我几十年前提出来的,是对于我自己的追求。在76年,美术杂志主编到西安组织画家座谈,在座谈的时候,我有个发言说,我不知道什么叫自然主义,如果说自然主义就是自自然然的话,那么我信奉自然主义。所以我忽然想明白了,其实我在76年讲这话时应该就是个宣言,这几十年来我一直实践着我的宣言,几十年来,我画了那么多的画,我觉得我一直遵循着我理想中的“自然主义”,看了刘骁纯先生的前言,让我脑子忽然开明,就跟糖葫芦一样,把我的几十年串起来了,所以我跟他说,前言虽然只有几百字,他让我把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全想清楚了。

    杨光利:王有政老师在1976年讲过,“我不知道什么叫自然主义,如果说自然主义就是自自然然的话,那么我信奉自然主义”。1974年我在农村插队时相识王有政老师开始学画到现在已近40年,40年的追随使我逐渐明白王老师的艺术主张便是我在绘画艺术上求索的方向,明白了真实自然的情景。在我看来就是最能贴近心灵的铭记,一片儿时的记忆,一首乡间的民谣都将使我的画笔描绘许久。王慧是王老师的女儿,有着家传的基因,在她的工笔人物画中充满着一位母亲的爱心哺育着自己的画作。我们的画植根于大地,来源于生活,传承着王有政老师的艺术观、绘画观及真实自然的反映自己所喜爱和感动的人和景。

    我会一如既往的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在博大、深厚的黄土地上继续着对生命之源的探索,把根深深地扎在家乡的土地上,用作品呈现出自己对生活的艺术表达和追求。

    王慧:一个人对美是一种追求,我喜欢那种很优美,很温暖的东西;我希望通过我的画看到我最初的感动;还有能从我的画里面体验到我的人和我最初的感动就足够了。